第4章

来客------------------------------------------，开在学校后街的一棵老槐树底下，门脸旧旧的，招牌上的红漆掉了大半，只隐约看出“刘记面馆”四个字。，两碗阳春面，一碟卤牛肉。面汤冒着热气，混着葱花的香味，熏得窗户玻璃蒙了一层薄雾。：“你瘦了，多吃点。”，鼻子一酸。前世他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国宴、酒席、会所私房菜，但没有一顿饭让他记住。而这碗面，这份夹过来的荷包蛋，他记了两辈子。：“一人一半。你怎么这么矫情。”林知秋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再夹回来，低头吃面，嘴角弯着。，忽然说：“知秋，今天傍晚，可能有人来找我。谁啊？省委***的秘书。”。她抬起头，看着秦牧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有我的消息渠道。”秦牧没有解释太多，他知道现在还不到说“我是重生”的时候，那会把一切搞砸。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她，“他来找我，是想带我去见***。***的女儿看上了我，想让我去他家吃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她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声音有些发抖：“那……你去吗？”，这次握得更紧了一些。“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约了你吃晚饭。”秦牧说，“而且，我这辈子，只想和你一个人吃饭。”
林知秋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低下头，假装在吃面。但吸鼻子的声音出卖了她。
秦牧没有再说别的话。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几片到她碗里，然后安安静静地把面吃完了。
傍晚，六点半。
秦牧回到宿舍。老牛和几个室友正在收拾行李，地上摊着编织袋和纸箱，乱得像战场。
“你还真不去参加寝室聚餐了？”老牛一边往袋子里塞被子，一边回头看他。
“不去了，晚上有事。”
“有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老牛嘟囔了一句，没再追问。
秦牧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望着门口。他知道，那个人快来了。
七点整。
有人敲门。不轻不重，三下，很有节奏。
秦牧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那是常年跟在领导身边的人才有的眼神。
“秦牧同志吧？你好，我姓张，是省委***的秘书。”他伸出手，姿态很客气，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秦牧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伸出去。
前世，他握了这只手。然后，一切就开始了——周家的饭局、周思雨的注视、调令、婚姻、那些签字、那些交易、那些再也回不了头的路。那只手递过来的不是机会，是一条通往悬崖的阶梯。
他伸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你好，张秘书。”
“***想请你今天晚上去家里坐坐，聊聊天，吃顿便饭。”张秘书的笑容没有变，“车就在楼下，请吧。”
秦牧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张秘书，今天不行。”
张秘书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打量了一下秦牧，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当真拒绝，还是在“摆架子”。
“秦牧同志，***的时间很宝贵，他特意让出今晚来见你——”他加重了“特意”两个字。
“我知道。”秦牧的语气很平静，“替我谢谢***的好意。但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和女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毕业典礼嘛，最后一次了，不想让她失望。”
张秘书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跟***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秦牧同志，机会这种东西，错过了就没了。”
秦牧没有回答。
他目送张秘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老牛从一堆行李里探出头来：“谁啊？”
“推销的。”
老牛“哦”了一声，继续收拾东西。
秦牧走回床边，坐下来。手机响了，是林知秋发来的短信：“面好吃吗？明天我们去哪儿？”
他打字回复：“你定。”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知秋，谢谢你等我。”
几秒钟后，她回了一个笑脸。
秦牧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前世，他今晚上了那辆车，去了周家的饭局，坐上了周家的餐桌。那顿饭吃得很好，好到他以为这就是人生该有的样子。后来他才明白，那顿饭的代价，是他整个人生的清白。
这一世，他拒绝了。
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从此失去了最快的晋升通道，也许是漫长岁月里无数次的碰壁，也许是一辈子都走不到前世的高度。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次，他的双手是干净的。
他的身边，是林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