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都显得像一场精心渲染的CG动画。
当晚，苏薇睡得很沉。安眠牛奶她自己也喝了半杯。李哲睁着眼，在黑暗中等待。凌晨两点，身侧下陷，录音笔的“滴”声准时响起。他装作翻身，手臂从床沿垂落。
指尖再次触到那个冰凉的空瓶。LZ0714。
他捏紧它，直到瓶身硌得掌心生疼。
等苏薇再次睡下，呼吸平稳。李哲悄声起身，拿起她放在床头柜充电的平板。屏幕亮起，要求指纹。他轻轻抓起苏薇垂在枕边的右手，将她的食指按在识别区上。
绿光一闪，锁屏解开。
桌面整齐，APP排列有序。他快速滑动，目光掠过学习、文献、购物软件……直到在某个文件夹的角落，看到一个命名为“LZ备份”的第三方加密应用图标。图标是默认的灰色，毫不起眼。
李哲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点开。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黑色输入框，要求六位密码。
他盯着输入框，几秒后，手指颤抖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0、7、1、4、0、7。
他的生日，两次。
“滴”的一声轻响，输入框消失。屏幕闪烁，然后展开一个界面。
界面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文件夹名称，像最终判决书的标题：
LZ情感剥离实验·阶段性数据汇总
2
黑色的字体在冷白的屏幕光下，像一行蛰伏的蚂蚁，爬进李哲的视网膜。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冰凉，仿佛触碰的不是玻璃，而是手术台的金属边缘。
他点了进去。
文件夹内，是按日期排列的子目录，精确到每一天。最早的一个，创建日期是他们结婚后一周。李哲的拇指滑过那些日期，像滑过一排排墓碑。他点开最近的一个。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
《LZ_0828_饮食摄入与情绪波动关联分析.xlsx》。他点开，表格里记录着他上周每一天每一餐的食物，旁边附注着通过“隐蔽摄像头捕捉的面部微表情”分析出的“愉悦度”、“焦虑值”，甚至“潜意识抗拒指数”。他想起早餐时苏薇总爱托腮看他吃下她精心搭配的“营养餐”，笑着说“看你吃饭真香”。原来那笑容背后，是在读取数据。
《LZ_0820_梦境内容***提取及神经映射.docx》。文档里是大段大段他梦话的音频转文字，杂乱无章，后面跟着苏薇用红色字体做的批注：“提及‘高处坠落’频率增加，与童年创伤关联度87%。”、“‘奔跑’意象出现，伴随呼吸急促，建议增加NTX-7剂量以抑制焦虑反射。”
《LZ_童年创伤事件日记（扫描修复版）.pdf》。
李哲的呼吸停了。
他点开那个PDF。泛黄的、带着横线纹路的纸张扫描图铺满屏幕。那是他初中时的日记本，锁在父母家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钥匙早丢了。他以为里面的字句早已被时光掩埋，关于父母争吵时摔碎的碗碟碎片如何扎进他脚心，关于他躲在被子里哭泣时如何咬着手背不敢出声……那些羞于启齿的、连对苏薇都未曾全盘托出的脆弱，此刻被高清扫描，用OCR软件精准地转换成可搜索的宋体字，旁边甚至有苏薇做的文本情感分析标注：“高频负面词汇：破碎、躲藏、冷。”、“事件序列与成年后回避型依恋倾向的潜在模型构建。”
她把他解剖了。从餐桌到床笫，从清醒到梦境，从成年回溯至童年。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心跳，每一句无意识的呓语，都成了她实验台上的数据流。婚姻是培养皿，爱是恒温箱，而他是那只被观察、被记录、被“优化”的小白鼠。
李哲的手指在发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这个层层嵌套的数据迷宫最深处，那个名为“阶段性报告”的文件。
报告很长，有图表，有曲线分析，有复杂的神经学术语。但他一眼就看到了结论部分，加粗的黑体字，像钉进棺材的钉子：
“实验体LZ在持续微量NTX-7干预下，对‘爱’、‘共情’、‘悲伤’等核心情感的神经反应阈值持续提高，杏仁核相关活性显著降低。行为观测显示，其对外界情感刺激（如他人哭泣、伴侣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