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极了，从鄙夷到震惊，再到一丝尴尬，最后又化为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哦……原来是**啊。”她拉长了调子，“瞧我这眼神。这一年多没见，都老成这样了。”
她让开半个身子，语气里却没多少欢迎的意思：“进来吧。外面人还以为我们家**老人呢。”
我没动，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
客厅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我最喜欢的沙发上，脚翘在红木茶几上，手里摆弄着我那套珍藏的紫砂茶具。
沙发上还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看样子是刘芬的儿子和儿媳。
那个年轻人，正用我的电脑，打着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这一家人，把我的家，当成了他们自己的。
“他们是……”我看着江月，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月眼神飘忽，不敢看我：“爸，这是我姨妈一家人。他们……他们老家房子拆迁，没地方住，就……就暂时过来住几天。”
“几天？”我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墙角的日历上。
那是我去年走的时候留下的，现在，上面已经被撕得只剩下最后一页了。
一年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
刘芬显然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她双手叉腰，吊着三角眼说：“怎么？**，听你这意思，是不欢迎我们？”
“我姐姐就月月这么一个女儿，我们是她唯一的亲戚，过来照顾她，有什么不对？”
“你一个大男人，一年到头不着家，把一个女孩子扔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就不怕出事？我们过来陪着她，是帮你尽责任！”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每一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没有理她，我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看着我的女儿。
江月。我的月亮。
我希望她能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误会。
然而，她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爸，你刚回来，先……先去休息吧。我带你去客房。”
客房。
在我的家里，我的女儿，要带我去住客房。
这一刻，世界在我耳边安静了下来。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
客厅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刘芬的儿子，忽然探过头来，一脸不耐烦地问：“妈，谁啊？磨磨唧唧的，还让不让人打游戏了？”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脚边的行李箱，嗤笑一声：“哟，这是月月的爸？不是说***赚大钱吗？怎么穿得跟个收破烂的似的。”
他的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年轻女人，那个所谓的儿媳，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哥，你别这么说。叔叔这是低调，懂不懂？”
那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女儿的脸上。
江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抬起头，不是看我，而是冲着她表哥吼了一句：“刘浩，你闭嘴！”
这一声，与其说是在维护我，不如说是在维护她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刘芬不乐意了，一把将江月推开：“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没大没小！**刚回来，舟车劳顿的，是该休息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对我说：“**，月月给你留了二楼的客房，朝北那间。你上去吧。晚点吃饭了叫你。”
说完，她就准备关门。
仿佛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是一个不受欢迎、前来投宿的远房穷亲戚。
我抬起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等等。”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江月，一字一句地问：“我的房间呢？主卧。”
江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刘芬抢着回答：“主卧？主卧给你留着，落了一年的灰，能住人吗？我让月月收拾出来，给我儿子和儿媳当婚房了！他们年轻人，喜欢朝南的，阳光好！”
“哦，婚房。”我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挺好。”
我松开手，不再阻拦。
在刘芬“砰”的一声关上门之前，我最后看了女儿一眼。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羞愧、慌乱，还有一丝……解脱。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一步步走**阶。
身后，是“我的家”，里面传出他们一家人轻松的说笑声。
“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发火呢。”这是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