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相册里，住着七个我

第三次从周屿的生日宴上醒来时，我确定自己陷入了循环。
手机显示：6月18日，AM 7:00。
而我，又一次“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弄脏了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接下来我会帮他清理口袋，然后，指尖会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U盘。
第一次，我出于好奇打开了它。
第二次，我怀着恐惧打开了它。
这是第三次。U盘里只有一个名为“过往”的文件夹。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七张女人的照片，风格各异，却都美丽得刺眼。周屿曾搂着我说：“她们都是过去式了，我只爱你最真实的样子。”
可我的手在抖。
因为第一张照片的备注是：“2019.5.20，初恋，鼻综合+眼综合。”
而照片里女孩术前的模样，和我高三毕业照上的脸，一模一样。
1.
晨光像一层湿漉漉的薄膜，粘在眼皮上。我睁开眼，没有立刻转动眼球。心脏在肋骨后面沉闷地擂动，一下，两下，规律得令人作呕。我盯着天花板角落那片熟悉的水渍，形状像一只歪头的鸟。它在那里，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手机在枕边震动，屏幕亮起：6月18日，7：00。周五。周屿的生日。
被子下的身体是僵硬的。我慢慢地，一寸寸地坐起来，脊椎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啦声。口腔里有隔夜的酸涩味。我赤脚下床，脚底板接触到冰凉的木地板，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走进客厅，昨晚狂欢留下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不，不是清理，是重置。酒瓶整齐地码在垃圾桶边，沙发靠垫摆成标准的四十五度角，空气中残留的香烟和香槟的气味被一种廉价的柠檬空气清新剂彻底覆盖。一切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精确得像个舞台布景。
包括那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深灰色羊绒外套。周屿的。
我的视线落在上面，胃部开始收紧。我走到厨房，从恒温壶里倒出滚烫的咖啡。黑褐色的液体注入白瓷杯，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我的眼镜片。我端着杯子，走回客厅。脚步放得很慢，呼吸刻意拉长。手腕内侧的脉搏跳得飞快。
就是这里。沙发前三步。
左脚绊了一下，其实什么也没碰到。身体的重心自然向前倾，手里的杯子脱手而出。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褐色的弧线，精准地泼洒在那件昂贵的灰色外套上。啪嗒。瓷杯落在厚重的地毯上，闷响一声，没碎。深色的污渍迅速在羊绒表面洇开，像一朵丑陋的、不断膨胀的霉菌。
“啊！”我的惊呼脱口而出，音量恰到好处。惊慌，懊恼，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卧室门开了。周屿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有些乱，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刚被吵醒的倦意和一丝宠溺的无奈。“怎么了晚晚？”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很好听。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外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又毛手毛脚的。”他揉揉我的头发，指尖温热。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蹲下，抓起外套，“我马上帮你洗！看看口袋里有没有东西……”我的声音抖得自然，手指已经伸进外套右侧的内袋。第一次是这里。第二次也是。
指尖触到了那个坚硬、冰凉、长方形的金属物体。U盘。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把它掏出来，捏在手心，金属边缘硌着掌纹。“有个U盘，”我举起它，迎着光，扮演着好奇，“要紧吗？别泡坏了。”
周屿的目光落在U盘上，停顿了大约零点五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带着点纵容的样子。“哦，那个啊，不重要，一些旧资料。”他伸手来接。
“我先帮你擦擦，看看有没有进水。”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动作流畅地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拭U盘表面根本不存在的咖啡渍。我的指尖冰凉，但动作很稳。这是第三次了。恐惧已经沉淀成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流体，淤塞在血**。我走向书房，走向那台笔记本电脑。周屿没跟过来，他在身后说：“真不用看，晚晚。”
开机密码。他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都不是。是第一次循环时，我趁他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