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是我？”
宋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看着他。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那份城南新区的投资分析吗？”
陆远点头。那是科长交给他的一项临时任务——市里要摸底全市**投资项目的隐性债务风险，数据量很大，他加了一个多月的班，最后写了一份七十页的报告，附了详细的债务评估模型。
“你的报告到了分管副市长桌上，副市长又给了**。”宋主任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复述一份档案，“**在上面批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宋主任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转过来给他看。
陆远看到了自己的报告。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经过了不少人的手。在那张封面空白处，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字，墨迹遒劲有力。
“这个人可以用。”
落款是市委**的名字。
陆远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枝叶间漏进来，落在办公桌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你明天就去建设局报到。”宋主任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城中村改造涉及二十几个村子，经费十几亿，上上下下几万双眼睛盯着。干好了，就是全市的标杆。”
他顿了一下。
“你今年多大？”
“三十一。”
“三十一岁的副处长。”宋主任笑了一下，“我在你这个岁数，还在县委办写材料。”
陆远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进***到现在，习惯了少说多做，习惯了把功劳写在纸上而不是挂在嘴上。宋主任看着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陆，你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吗？你经手了三年**投资项目审批，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城中村改造需要的不是能说会道的人，是扛得住、压不垮、打**的人。”
他把手收回去，重新坐下来。
“去吧。记住一句话——”
“在体制内，位置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坐上去的。”
4
建设局的办公楼比***新，一共九层，刚装修过，走廊里还残留着一股乳胶漆的味道。
陆远的办公室在三楼东南角，门口已经换好了牌子——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旁边是副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市里的城区图。窗外的视野比***好得多，能看到整条银杏大道，和对面的市政广场。
他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陆局。”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她叫沈宁，是城中村改造办公室的科员，陆远来之前就看过她的档案——建大毕业，在建设局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强，但一直没提拔。
“您要的文件。这是城中村改造的总体规划，这是二十三个村的摸底材料，这是今年的拆迁进度表，这是经费的预算草案……”
文件夹一个个摞在桌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宁，”陆远翻了翻最上面那份规划，“你和规划院对接一下，让他们这周把最新版的控规图送过来。另外通知各村街道办，下周一开摸底会，每村派一个负责人参加。”
沈宁愣了一下。
“陆局，规划院那边是一直没定下来，之前的周局——”
“我知道周局住院了。”陆远抬起头，语气很平，“现在是我。你通知规划院，就说是我说的。”
沈宁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点了头。
“好的，陆局。还有件事。”
“说。”
“今天上午有好几个电话找您，是同一个女的打的，姓赵。打到办公室的座机上来了。”
陆远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就问这里是不是建设局城中村改造办公室，问陆远是不是在这上班。我说是，她就挂了。前后打了四次。”
陆远看着桌上那摞文件，沉默了几秒。
“下次她再打来，不用接了。”
“好的。”
沈宁转身要走，陆远又叫住她。
“沈姐。”
“嗯？”
“以后叫我小陆就行。”
沈宁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关上门走了。
赵柔是在一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