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点，”她压低声音，“赵总那个人心眼小，说不定会给你穿小鞋。我帮你去跟他说说好话？”
1%。
我看着她那张真诚无比的脸，觉得浑身发冷。
“不用了，周姐，”我笑了，“你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头顶的数字能别掉到1%，
我
这
读
心
仪
挺
尴
尬
的。”
周沫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餐盘里的***掉了一片在桌布上，她都没注意到。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说，”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昨天下午在卫生间偷听我打电话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以后不用再演了。”
我站起身，端起餐盘，走到回收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沫还坐在那儿，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
她的头顶，那个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0%。
然后，她碗里剩下那半盘饭，再也没动过。
下午开工的时候，我打开电脑，看到办公系统里多了一条日程提醒：下午三点，赵总办公室，单独谈话。
系统随之弹出一条提示：建议你录音。对方此次谈话的核心目的：评估你是否仍是可控资产。若不可控，标记为“清除对象”。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这条提示看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霾里，那些高楼大厦像一个个巨大的墓碑立在地平线上。我喝着林婶早上端给我的那杯水，已经凉了，但喝下去的时候，胃里是暖的。
下午三点，我准时敲响了赵总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总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他头顶的数字是8%。
“赵总，您找我？”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我看了一百遍的“和蔼领导”笑容。
“小沈啊，坐。咱们聊聊。”
3%。
我坐下了。
赵总回到办公桌前，敲着桌面，语气像在跟我拉家常：“小沈，你在公司干得不错，我一直很看好你。去年年终奖，我可是力排众议给你加了百分之二十的。”
10%。
“嗯，谢谢赵总看重，”我说，“但其实那百分之二十，是因为我去年完成了三个核心模块的代码重构，给公司省了至少两百万的外包费，而其他同级别同事的平均涨薪是40%——这些人力数据，我做过对比。”
赵总的手指顿了一下。
沉默。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假，笑到我隔着三米都能看到他的鼻翼在微微翕动，那是被惹毛了的动物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小沈，”他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15%。
“不觉得，”我说，“只是比别人多看点数据而已。”
赵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势看起来是放松的，可我看见他小臂上的青筋暴起来了。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说，“你觉得公司怎么样？”
“还行，”我说，“挺能让人看清人心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赵总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我建议你休个假，带薪的，一个月。好好调整调整。”
25%。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顶那个25%不像是“关心”，更像是“准备下套时的心跳加速”。
“半年也行？”
“可以的。”
“那我不休假，”我歪了歪头，“我辞职。”
赵总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小沈，这可不是儿戏。”
70%——那是他今天情感值最真实的一次。
恰好也是最不希望我离开的一次。我的代码只有我自己能维护，换了谁都得上手至少三个月。而那三个月里，整套系统都会停摆。
我站起来的动作很轻，轻到赵总都没反应过来我就走到门口了。
“赵总，”我回过头，“你放心，辞职之前我会把交接文档整理好。只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个问题——”
我顿了顿，看到他头顶那个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棋子会翻桌？”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赵总在里面把保温杯砸在了墙上。
那响声穿过隔音门，闷闷的，传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