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了两支。
橡皮是新的，还带着包装膜的香味。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深呼吸了三次。
上辈子的卷子我记不记得？
说实话，记得一部分。
十年了，很多题目都模糊了。
但有些题，我刻在了骨头里。
比如语文作文的题目。
比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
比如英语完形填空第一个空选*。
这些东西，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过——"如果当时我没有迟到，如果我正常发挥了，这些题我是会做的。"
现***来了。
八点整。
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
试卷翻过来的那一刻，我盯着第一道选择题。
原题。
一模一样。
我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这道题我因为慌了神选了C。
答案是A。
我涂上A，手稳得像做了十年砖工的老师傅（等等，我确实做了十年砖工）。
一道一道往下做。
选择题部分，大概有六成我记得答案。
剩下四成靠真本事。
我高三的底子其实不差。
上辈子要不是迟到二十分钟+心态炸裂，985稳稳的。
班主任老吴说过："林北你的实力上个好一本没问题，发挥好了冲985。"
老吴没骗我。
是赵远鹏骗了我。
做到大题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数学倒数第二道大题。
我记得上辈子这道题是个数列求和。
但翻开卷子一看——
是椭圆。
我盯着那道题看了五秒钟。
等等。
我记混了？
还是我记错了卷子的年份？
不对......
哦。
上辈子是2014全国一卷。
这辈子......也是全国一卷。
那这道题......
我仔细看了一遍题目。
不是记混了，是我把倒数第二题和倒数第一题搞反了。
数列在最后一题。
椭圆在倒数第二题。
虚惊一场。
我擦了擦手心的汗，开始做题。
椭圆也会做，就是没有"背答案"那么快而已。
算了，正常发挥，足够了。
十一点半。
**结束。
收卷。
我放下笔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做完了。
每一道题都做完了。
上辈子这张卷子我空了两道大题。
这辈子，满满当当。
走出考场的时候，王凯在门口等我。
"咋样？"
"还行。"
"你就装吧。"他翻了个白眼，"最后一道数列你做出来了？"
"做了。"
"......你确定？"
"确定。"
王凯看我的眼神变了，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北，你今天吃了什么？**给你炖人参了？"
"长寿面。两个荷包蛋。"
"......我妈给我煮的方便面，调料包只放了一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差距就在这。"
"滚。"
第三章
上午考完出来，我心情好得不正常。
王凯说我今天走路都带风，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五百万算什么。
我中的是整个人生。
中午回家吃饭，我妈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蒜蓉西兰花，清炒藕片。
汤是紫菜蛋花汤。
我爸林建国坐在桌对面，穿着他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倍儿香。
"考得咋样？"他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挺行的。"
"你倒是说个准话！"
"爸，这要是出了考场就能知道分数，那还用等成绩公布？"
我爸噎了一下，扒了口饭不说话了。
我妈在旁边念叨："**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就为了中午给你做顿好的。"
我看了我爸一眼。
他闷头吃饭，装作没听见。
耳朵根子红了。
上辈子，高考那天中午我根本没回家吃饭。
送完赵远鹏赶到考场，考完已经十二点半了。
我饿着肚子在学校门口买了个煎饼果子，蹲在路边吃完就去准备下午的**。
我妈做的四菜一汤等到凉了，又热了一遍，又凉了。
最后我爸一个人吃了。
这辈子，我把每一盘菜都吃了个**。
我爸看着空盘子，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这小子，属饭桶的。"
"遗传你的。"我妈怼他。
——
下午继续**。
考完出来，太阳西斜，考场门口的家长已经少了一半。
高考第一天，顺利结束。
我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