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块大洋。"
四十块大洋。
够若明吃三个月的药。
够我把绸缎庄上月的亏空补上。
我找到沈墨寒的时候，他正在街边的茶摊上喝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金镯子的事你怎么解释？"
他端着茶碗的手晃了一下。
"什么金镯子？"
"东街金铺，足金，四十块大洋。"
他放下茶碗，笑得有点勉强。
"我帮人代买的。"
"帮谁买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的。"
我一把拍在桌子上。
茶摊的老板吓了一跳，茶壶差点掉地上。
"沈墨寒，你帮我姐牵线搭桥，帮人代买金镯子。你有钱，有路子，你藏了三年。"
"若明上个月烧到昏过去，我求你帮忙去请李郎中，你说你腿软走不了夜路。"
"我抱着若明跑了六条街，鞋都跑掉了一只。"
"你那天晚上在干什么？你在铺子里睡大觉！"
沈墨寒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若晴，那天晚上我确实……"
"确实什么？"
他闭了嘴。
我等了他十几息。
他没说。
旁边喝茶的人都在看我们。
有个大爷笑着摇头："姑娘家家的，大街上吵什么？"
"就是，沈书生多好的人，脾气多好。"
多好的人。
脾气多好。
我替他挡了三年的风，担了三年的事，他脾气当然好。
我转身走了。
回到绸缎庄，姐姐正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
她什么时候有了翻我账本的资格？
"姐，你在干什么？"
"帮你看看账目。"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我。
"若晴，你这铺子确实撑得辛苦，要不要考虑黄世昌的提议？他的条件不算差。"
"你怎么知道黄世昌找过我？"
姐姐一愣，很快恢复了笑脸。
"城里传的，这种事瞒不住。"
我走过去把账本从她手里抽出来。
"铺子的事我自己处理，不用姐姐操心。"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袖。
手腕上，一对崭新的金镯子在灯光下晃了一晃。
足金。
我的指尖发凉。

《》
那个人是在第二天傍晚出现的。
我正在铺子里盘货，门口进来一个高个子男人。
三十来岁，穿一件藏青色短褂，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走路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