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桌上的人。
刚才还跟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亲戚们，此刻要么低头玩手指，要么转头看窗外，要么假装咳嗽。
没一个人接他的目光。
“我……我这卡……”高天佑又去抓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这破银行……我打电话投诉……”
“先生，”服务员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我们这边支持现金、刷卡、支付宝、微信，还有信用卡。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您分开结账。”
分开结账？
这话像一把刀子，捅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分什么分！”高天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说好了我请就我请！”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除了愤怒，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还有更深的怨毒。
“高明……弟弟，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或者……你其他卡里有没有？先帮哥这一次，哥肯定……”
“天佑哥，”我打断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这次直接点开了银行APP的账户总览界面，然后递到他眼前。
“这**资卡，余额三块五，这个月房贷扣了。”
“这张理财卡，年初买了点定期，取不出来。”
“这张信用卡，额度五千，上月刷爆了，还没还。”
“还有微信，支付宝，你都看到了。”
我把屏幕对着他，慢慢划动。
几个账户，零零总总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
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我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还得交房租吃饭，还得给爸妈一点，实在没多余的钱。”我收回手机，语气平淡，“要不，天佑哥你先问问别人？我看大伯、三叔他们……”
被我点到的大伯和三叔立刻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哎呀我这出门急，没带卡！”
“我钱都我老婆管着，身上就几百块吃饭钱……”
高天佑彻底僵在原地，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皮影，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弄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西装领口也被扯得歪斜。
整个包厢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几个孩子不安的扭动声。
“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姑父，犹豫着开口，声音干涩，“要不……咱们各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