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我媽一把按住。
二婶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高天佑又催促地朝我抬抬下巴，眼神示意我快点，别让服务员等久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点了点头。
“好。”
我拿出我的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个常用的蓝色支付软件。
动作不急不缓。
高天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身子往后一靠，重新翘起二郎腿。
我点开“付钱”，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同时也让离得近的几个亲戚能看清楚。
屏幕上，付款码下面，余额显示那里。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0.01
***，一分钱。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刚才吵着要果汁的小孩都噤了声。
高天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迅速扭曲，变形。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的眼白。
他的脸，从额头开始，涨得通红，然后蔓延到脖子，耳朵，最后整张脸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条离水的鱼。
拿着POS机等待的服务员小姐姐，职业化的微笑也僵在了脸上，看看我，又看看高天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被呛到。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天佑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视一圈，那声音立刻消失了。
但他的狼狈，他的难堪，他刚才吹嘘的一切构建起来的空中楼阁，都在这一分钱的余额面前，崩塌得连废墟都不剩。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平静地收回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甚至还对他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天佑哥，你看这……真不巧。”
“我这点钱，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要不……”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缓缓扫过桌上那一张张表情精彩纷呈的脸。
扫过脸色铁青的二叔二婶。
扫过目瞪口呆的其他亲戚。
最后，回到高天佑那张精彩绝伦的猪肝脸上。
“你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