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寿衣，料子是好料子，绸缎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寿衣上绣着暗纹，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只觉得线条古怪，像是什么活物盘在上面。
**是个男人，四十上下的年纪，脸色跟普通的僵尸一样是青白色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一个还没做完的梦。
但你注意到一件事。
僵尸的眼睛是闭着的。所有僵尸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因为人死之后眼皮会自然下垂，符纸贴上去之后更是封死了。你赶了十二年尸，从没见过睁着眼的僵尸。
那具**的眼睛没闭紧。
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间留了一条缝，窄得像一根头发丝。但你凑近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缝里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火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像炭火即将熄灭时那种微微亮着的光。
你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你快步走回火堆旁坐下，双手捧着碗，碗里的水在微微晃荡。你需要那只碗来稳住你的手，不然你的手抖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你的异样，自顾自地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子溅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那具**，”你终于忍不住了，“怎么不贴符？”
“不用贴。”
“不用贴？”你的声音高了一度，“不贴符怎么镇得住尸气？”
那人抬起头，看着你，眼睛里的黑色像是又深了一层。
“它本来就没有尸气，”他说，“镇什么呢？”
你脑子嗡了一声。
僵尸没有尸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尸气是僵尸的根本，人死之后体内浊气下沉，尸气积聚不散，才会导致**不腐不化。赶尸的本质就是用符咒封住尸气，让**在短时间内听从指令行走。
一具没有尸气的**，那还算什么僵尸？
不对。
不是没有尸气。
是你感受不到它的尸气。
你重新看向那具**，集中精神去感知。你的师父教过你，赶尸人最重要的本事不是画符，不是摇铃，是“感气”——能感知到**身上的阴气浓度，以此判断尸变的风险。
但这具**身上，什么气都没有。
不阴，不阳，不寒，不热。就像一块石头，一口枯井，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你心里那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