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倒影没有移开视线。
它还在看着我。
不，不对。
我慢慢、慢慢地，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我，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嘴角……嘴角的弧度。我明明没有笑，但镜子里那张脸的嘴角，正在向上扬起。
非常缓慢，非常僵硬。
像一个被线拉扯的木偶，嘴角被无形的力量提起，拉出一个标准的、对称的、毫无温度的——
微笑。
和我今天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微笑。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隔间的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镜子里的“我”维持着那个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
然后，它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我看懂了口型。
它在说：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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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推导
我冲出洗手间，差点撞上走廊里一个抱着文件的同事。他侧身避开，文件散落一地，但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有表情。他的嘴角开始上扬，拉出那个标准的微笑。眼睛弯起，但瞳孔里没有光。
我绕过他，跑回工位区。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空调的低鸣。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没有人抬头看我，没有人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
我跌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面，指尖冰凉。
镜子里那张脸还在我脑子里晃。那个笑容。那个口型。
找到你了。
什么意思？谁找到我了？镜子里的“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观察。记录。思考。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我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打字。
观察记录 - 第一天（？）
时间：上午7:30-12:30
异常现象：
1. 社会行为高度统一化。行人间距恒定（目测1.5米），无交谈，行动节奏同步。
2. 地铁广播内容为无意义音节，但乘客表现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3. 电梯内身体接触引发群体注视及标准微笑反应。
4. 同事贺鸣给出特定警告：“不要碰办公室任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