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儿了。但我欠了一样东西。”
“欠什么？”
“欠那个村子一条命。”女人说，“当初我能逃出去，是因为有人替了我。现在那个人还在鼓里，我要回去把他换出来。”
她把手收回，铜钱留在周远手里。
“这枚铜钱你拿着。等你进了村，找到一面铜镜，把铜钱贴在镜面上，你就会知道谁可以相信，谁不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进得去？”周远问，“我现在上车掉头，往前冲——”
他没能说完。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车头大灯照着的范围里，柏油路面正在一块一块地消失。不是裂开，不是塌陷，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咬掉。每一口下去，路面就少一截，断面露出那种光滑的、灰白色的“疤”。那种“疤”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枯树后面的浓雾也在向前推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发出细碎的、潮湿的声响，像千万条蛇在爬行。
周远没有犹豫。他冲回驾驶座，打火，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轮空转了几下，然后猛地往前蹿。
货车冲向那棵枯树——不，他不是要撞树，他是在赌。树和路肩之间留了一道缝，大概能过一个车身。他往左猛打方向盘，车身倾斜着挤了过去，右后视镜擦着枯树的枝杈飞了出去。
他冲过去了。
车灯重新照亮了前方的路面——柏油路还在，虽然破旧，但还在。他不敢松油门，车速飙到了一百一，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动，一百一，一百一十五，一百二——
然后路面又开始消失了。
这一次是从前面。
三十米外，柏油路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揭起来的贴纸，从远端开始卷曲、剥落，露出下面的灰色“疤”。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二十米，十米，五米——
周远猛踩刹车，货车在离断面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盯着前方那道直上直下的断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断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但他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更小、更暗的影子，像是什么东西正趴在他背上。
周远猛地回头。
车后座是空的，只有几个纸箱和一条皱巴巴的毛毯。没有东西。
他再转回头看挡风玻璃时，女人已经不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