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样东西，走过来，塞进周远手里。周远低头一看——是一枚铜钱。旧的，磨损得厉害，上面的字已经不太清楚了。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一个字。
“债”
“我没有骗你。”女人说，“我搭你的车是真的，我让你别停也是真的。只不过——”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
“——只不过我不是活人。”
风忽然大了。周远手里的铜钱冰凉，凉得不像金属，更像一块冰。
“三年前，”女人说，“我也是走这条路的。我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从凤凰古城去铜仁。我在路上看见一个人招手，一个女人，长头发，穿深色衣服。我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周远也看了过去。
车灯下，女人的脚下，是空的。
没有影子。
“我停了之后，路就没了。树就长出来了。我进了那个村子，住了几天，学会了规矩。后来我逃出来了——但出来的不是完整的我。”
她抬起头，车灯照亮了她的脸。柳眉杏眼，鼻梁秀气，嘴唇苍白。和周远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瞳孔，不是眼神，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像是一盏灯，灯芯快烧完了。
“出来的是我的影子。”她说，“我本人留在了鼓里。”
“什么鼓？”
“你进去就知道了。”女人没有解释，“总之，我的影子在外面活了三年。三年里我——它，它以为自己是人。它吃饭，睡觉，开车，说话，和人打交道。但它没有体温，没有影子，吃东西尝不出味道。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三个月前，它****。”
“梦到什么？”
“梦到一张鼓。鼓面上有一张脸，在喊它的名字。那张脸是我。”
周远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再退。
女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三个月前我开始往回开。我——它，它控制不了自己，方向盘自己会转，油门自己会踩。它开了两千公里，最后停在了你遇到我的那个地方。然后我出来了。”
“你从影子里出来了？”
“对。我挤出来了。”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脚下，“现在我是我，它不知道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