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重镜杀

第一章 镜中的数字
林述又一次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
这不是失眠，而是像被一只手从梦境深处猛然推出来一样，心脏狂跳，后背的冷汗将睡衣浸透，紧贴着皮肤，冰凉而潮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天花板——如果那是天花板的话——一片虚无的黑色悬在头顶。
又是那个梦。
她抬起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半张苍白的脸，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3:17。
不多不少，每次都是这个时间。
林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自从三个月前搬进这间位于老城区七楼的出租屋，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几乎每隔两三天，她就会被同一个梦惊醒，而每次醒来的时间，都精准地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以前只是一个模糊的梦，醒来后什么也记不清，只留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里追她，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梦里告诉她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但当她睁开眼的一瞬间，所有的细节都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掉了。
但一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记住梦里的内容。
最初的记忆是镜子。一面巨大的、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的落地镜，镜框是黑色的木质材料，上面雕刻着藤蔓一样纠缠交错的花纹。她就站在那面镜子前，但镜子里照出的不是她，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男**约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的脸很干净，五官算不上多么出众，但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不是好看，而是太深了，深得像两口没有底的井，里面装着的不是水，而是某种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东西。
他对着林述笑。
不是友善的笑，不是狰狞的笑，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的、了然于心的笑。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然后是数字。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数字，像是有人从玻璃内部用手指写上去的一样，笔画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感。数字是红色的，鲜艳的红，像血。那行数字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格式相同：一个两位数，一个分隔符，一个两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