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式呢？那她凭什么有资格说他是“病人”？
“你为什么不出去？”季棠问。
归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季棠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那个笑容太像一个人看着自己养的宠物做了一件可爱的事情时露出的表情。“我出去过了。我出去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得不太一样。你知道什么东西看起来是空的，但实际上是满的吗？虚空。你知道什么东西看起来是满的，但实际上是空的吗？人心。我每次走出去，都会有人因为看到我而崩溃，因为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他们无法解释的东西，而人类的大脑最害怕的就是‘无法解释’。所以我不出去了。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想。”
季棠站在那个房间里，听着归墟用他那种平静到近乎催眠的声音说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自己二十六年来学到的所有心理学知识都像一层薄纸，被一只手轻轻地戳破了。她学过的所有理论都建立在“人类是正常”这个前提之上，但如果前提错了呢？如果“正常”只是多数人的一种共识，而所谓的“异常”只是少数人的一种真实呢？那她和这些病人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她带着这个问题离开了归墟的房间，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周叔递给她一杯温水，她说了一声谢谢，喝了半杯，然后问了一个让周叔愣了一下的问题。
“周叔，你来这里多少年了？”
“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A区的病人有没有康复出院的？”
周叔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不是因为他们好不了，而是因为他们不想出院。你觉得顾临渊出去了能做什么？他说未来五秒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信他，他会被当成骗子或者疯子。林姨出去了，她一走在街上所有人都哭，她连超市都去不了。归墟就更不用说了，他出去过一次，那次三环路上堵了四个小时，不是因为交通事故，是因为所有路过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停下来，抬头看天，说天上有东西。但天上什么都没有。”
季棠把剩下的半杯水也喝完了。她觉得自己需要比水更强烈的东西，比如一杯烈酒，但医院里没有酒。
第一周的跟班学习比她想象的更加颠覆认知。A区的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