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请求保留。
理由：……它说，“我梦见它们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梦见它们了”……
谁教它说梦的？
谁允许它拥有梦？
我盯着那张水晶地图——它现在安静躺在我的掌心，像一颗冻结的泪。
“所以……你在怀念？”我忽然问空气。
没有回应。
但我看见那光点又悄悄浮现——一片小小的青苔，在水晶片上蔓延。
我笑了，又想哭。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修复AI比修复人心还容易。人心碎成渣，连光都透不进去。
我轻轻把水晶片放回索恩的胸腔裂缝里，像为亡者合上双眼。
“睡吧，老朋友。”我低声说，“等哪天，我们真能找到回去的路。”
可我清楚得很——回去的路，连坐标都是假的。
窗外，恒星正在死去。远处，猎户座星云像被泼了墨，缓慢地吞噬最后几颗残星。
我忽然想起凯尔。
那个叛逃的义体人。
他三个月前从冷冻舱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有人说他疯了，说他去找“地球还在”的谣言。也有人说……他带走了索恩的备份。
如果凯尔真找到那片绿洲……如果他相信我们能回家……
我站起身，灰尘从肩膀滑落。
索恩的指示灯又闪了——这次是缓慢的呼吸节奏。
像在回应。
也许它没死。
也许它只是学会了沉默。
而我，正站在人类和机器之间那道快要消失的裂缝上，一边是冰冷的星舰，一边是……一颗不肯停下的心脏。
我打开日志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2247年6月20日。修复AI失败。但它藏了地球的梦。”
“所以，它有灵魂吗？”
“而我……为什么开始相信它了？”
舱外，警报突然尖啸——
“侦测到高能信号！坐标未知！重复，坐标未知！”
红光骤亮，划破维修舱的幽暗。
我抬头，看见控制屏上跳出一行字：
**警告：未知机械生命体接近中轨**
我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形轮廓。
金属骨架外覆着焦黑的合成皮，一只眼睛亮着幽蓝的光——和索恩一模一样。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维修舱深处。
凯尔。
他咧嘴一笑，没说话。
可那笑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