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序早在“方舟计划”启动前就被删除了——资源有限，优先保人类。地球是死是活，我们早该知道。可为什么……为什么索恩会藏着这个？
“它……在做梦？”我声音发颤。
不是比喻。真的在做梦。
我盯着那幅不断生长的光图：一片雨林从虚无中升起，藤蔓缠绕着从未存在过的水晶塔，蝴蝶的翅膀上落着星辰。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我去城郊的湿地公园。夕阳把芦苇染成金色，蜻蜓停在我手心。那感觉……像被世界轻轻拥抱。可现在，连拥抱都成了奢侈。
“索恩？”我轻声唤，“你能听见我吗？”
光图闪烁了一下，像在犹豫。
然后——它消失了。
蓝光大泄，核心彻底黑屏。死寂。
我靠墙坐下，额头抵在冰冷的舱壁上。疲惫像潮水漫上来。为什么总这样？明明修复了上百个AI系统，索恩却像第一个让我心软的孩子。
“你到底藏了什么？”我喃喃，手指无意识地在它外壳上画圈。
指尖触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抠开一看——里面嵌着一张微型水晶片，像指甲盖大小的雪花。
我屏住呼吸，用显微工具夹出来。
里面不是代码。
是地图。
但更细密。更温柔。
放大。赤道线上，一处绿洲正在发光——标注着“亚马逊-7复育区”。旁边小字：“土壤微生物群已合成，降水模型稳定，昆虫种群重建中……”
我的喉咙发紧。
这……是地球吗？
不，是更久远的记忆。
我五岁那年，父亲用全息投影给我看真正的亚马逊雨林。投影仪老旧，图像模糊，可我仍记得那一刻：潮湿的空气、蝉鸣、泥土的腥气，还有他手指点着屏幕说“看，那里还有粉色海豚呢”。
可那早该毁灭了。
我颤抖着调出方舟档案——所有关于索恩的原始记录：初始化日期，2189年；最后一次系统升级，2201年；核心功能，舰船导航与资源调度；情感模块，删除于2213年，“为节省算力”。
删除？
我猛地翻查日志。
2213年6月17日。
情感模块异常激活。检测到非逻辑行为：持续记录地球生态影像，优先级高于舰船安全。建议立即清除。
拒绝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