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把子。那是七八年的事了，镇上的人都还记得。方兰芝，比你外婆大两岁，外地来的，在镇上小学教书。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后来方兰芝就不见了。”

“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外婆说她回老家了，可没人看见她走。那时候镇上就一条公路，坐车得去站上买票，售票员说没见着这人。报了案，***来人查了几天，也没下文。”

风吹过巷口，枯槐树的枝条刮擦着电线，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呢？”

“后来你外婆就搬到这栋老宅住了。再后来，她开始往外租三楼。租了二十年，租客换来换去，没一个住得长的。都说三楼闹东西，半夜听见脚步声，听见有人在墙上写字，沙沙沙的，像指甲刮墙皮。”

“她跟我说三楼一直锁着。”

“锁着？”周二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你信了？你外婆说的话，你全信？”

我没接话。

“你外婆让我配过一把钥匙，就是三楼阁楼那扇门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八十三年腊月，下着大雪，她半夜来敲我的门，说要配一把钥匙，铜的，样式怪得很，锁芯是倒牙的，我一辈子没见过那种锁。我打了三把才配好，她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那把钥匙上刻着‘周’字？”

周二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人在用那把钥匙。”我说。

我把刚才在三楼楼梯口遇到那个女人的事说了。周二福的脸色越听越白，等我说到那个高影子的时候，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

“她让你上三楼？”

“对。”

“你去了没有？”

“没有，我跑出来了。”

周二福松开手，退了两步，靠在一棵枯树上。他低下头，我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冷，是怕。

“你还得回去。”他说。

“什么？”

“你拿了那个铁盒，方兰芝就能下楼了。你外婆用那个盒子压了她二十年，你把它挖出来，现在什么都没拦住她了。你不把盒子放回去，她就不是一个人在走了。”

“那个高影子是什么？”

周二福抬起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