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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第一次做穿刺，他在手术室外抽了一夜烟。

想起我小时候发高烧，妈妈抱着我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跑，他也跟着一夜没合眼。

想起刚查出病的时候，他摸着我的头说：“别怕，爸爸一定想办法。”

可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

是一次次看见账单后越来越烦。

是一次次在工地酒局里学会躲开家里的事。

还是宋绮然第一次靠过来，夸他有本事，夸他不该被穷日子和病孩子拖死的时候。

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只知道，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最该护着的人，已经被他一步步推远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一个年轻救援人员拿着几袋泡烂的儿童药和一本病历本出来，问有没有人认领。

爸爸几乎扑了过去。

那是我的病历。

救援人员说，东西是在排水沟边发现的，人不一定还在废墟里，也有可能自己跑出来了。

这句话让爸爸一下抓住了希望，立刻追问有没有目击者。

有人说，停电前好像远远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平房那边跌跌撞撞跑出来，怀里还裹着被子，一直往公路口走。

雨太大，没看清脸。

爸爸一下愣住了。

如果妈妈真的带着我跑出来了，那我们在哪？

我烧成那样，又淋了那么久的雨，还能撑多久？

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一名**接了个电话。

挂断以后，**顺口跟同事说，刚有巡逻车送来一个暴雨后失温高烧的孩子，还有基础重病，情况很危险，陪着的女人也快晕了。

爸爸听到这里，立刻冲上去问：“是不是个女孩？是不是一直在咳？是不是还有个很瘦的女人陪着？”

**看了他一眼，问：“你认识？”

爸爸连连点头：“那是我女儿和孩子妈妈。”

**告诉他，人已经送去附近医院抢救了。

爸爸一句废话都没来得及说，转身就往医院赶。

而那时候，我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我对后面的记忆很乱。

只记得平房开始漏雨，床单都湿了。

外面有人喊房子塌了，妈妈一下把我从床上抱起来，用被子裹住我，抓起病历袋就往外冲。

雨全砸在她背上。

她鞋子陷进泥里，好几次差点摔倒，却一直没把我放下。

我烧得迷糊，只会小声说冷。

妈妈就抱着我，一遍遍在我耳边说：“别睡，宁宁，别睡，跟妈妈说话。”

后来像是有车灯照过来，有人把我们扶上车。

妈妈一直说：“先救孩子，她有基础病，先救她。”

再后来，我就只记得消毒水味，脚步声，还有妈妈一遍遍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