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真的不要你了

这是妈妈第三次在商K包厢里抓到爸爸。

他怀里搂着的女人，穿着一条裙子，够我一个月的化疗费。

妈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给我煮的粥。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盯着爸爸搭在女人腰上的手，看了很久。

反倒是爸爸先不耐烦了。

“你跟踪我？”

“天天守着个病秧子不嫌晦气，我都嫌。”

那个女人我也认识。

上个月，爸爸骗妈妈去外地包工程时，我在他手机里见过她。

她叫宋绮然。

此刻，她靠在爸爸怀里，红唇贴着他耳边，一声声叫着“老公”。

妈妈走进去，把保温桶轻轻放在茶几上。

“喝吧，拿我女儿的命换来的。”

爸爸当场打翻了粥。

滚烫的米汤溅了妈妈一裤腿。

“少发疯。”

“钱是我挣的，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妈妈低头看着一地狼藉，忽然笑了。

“是吗？”

“可那张卡里最后一笔钱，是我卖血存进去的。”

那天回家后，妈妈连夜收好我的病历和缴费单。

她摸着我的头，轻声问：

“宁宁，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

明明我早就察觉到爸爸不喜欢我了。

可“不要爸爸”这几个字真的落下来，我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我看了看她裤腿上的汤渍，又看了看床尾那一沓病历，最后才小声说：

“只要妈妈不丢下我就行。”

妈妈一下把我抱进怀里。

她抱得很紧，声音发哑：“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

说完，她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屋里东西不多，真正重要的，更少。

收拾到一半，妈妈从床底拖出一个旧铁盒。

那里面原本放着我的手术钱。

现在空了一大半。

妈妈盯着那个铁盒看了很久，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下去。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爸爸回来了。

他一进门，酒气先冲进来，紧接着就是那股腻人的香水味。

我一下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就想从床上下来，挡在妈妈前面。

爸爸看见摊开的病历和行李袋，先皱了皱眉，随后冷笑了一声。

“怎么，又要闹离家出走？”

妈妈看着他，第一句话就是：“卡里的钱呢？”

爸爸眼神闪了一下，装糊涂：“什么钱？”

“宁宁手术费那张卡。”妈妈盯着他，“钱呢？”

爸爸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满脸不耐烦：“最近应酬多，先周转一下。过两天***下来，自然会补回去。”

“周转到商K去了？”

“周转到宋绮然身上去了？”

“开酒、买包、甩小费，还陪她看房。你拿我女儿的命去讨好别人，管这叫周转？”

爸爸被戳穿以后，脸上那点遮掩一下没了。

“钱是我挣的，我爱给谁花给谁花。”

他说完，又往我这边扫了一眼，语气更重：“再说了，她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谁家能这么填下去？”

无底洞。

我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在爸爸眼里，我不是女儿。

我是无底洞。

妈妈先我一步爆发。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开，水溅得到处都是。

“宁宁可是我们的女儿！”妈妈眼睛通红，声音发抖，“那是你女儿！你怎么说得出口？”

爸爸也被激火了。

“我怎么说不出口？这些年医院我没去过？钱我没出过？现在医生自己都不敢保证手术一定成功，难道真要把全家都赔进去？”

这一句像刀子，直接扎进我心里。

我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知道，爸爸早就不想救我了。

妈妈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弯下腰，把地上的玻璃一片片捡起来。

她把最后一片玻璃扔进垃圾桶，站直身体，看着爸爸，声音平得吓人。

“明天我就带宁宁走。”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管我们。”

爸爸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你带她走？”他上下打量妈妈一眼，“你一个连后续化疗费都拿不出来的女人，能带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