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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朝槿辞枝月满襟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5-18

我八岁那年,在父亲书房暗格里翻出了一纸婚书。

婚书上朱砂鲜红,却写着父亲与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日起,母亲再没弹过她最爱的焦尾琴。

不再对我提起与父亲的年少情深,不再对着他出征前赠的玉佩发呆。

甚至当战死五年的父亲突然回府,还带着一位怀有身孕的美妇人时。

母亲只是平静地给祖母喂完药,擦拭着手淡淡问:

“谢将军,我到底是你的妻子,还是你谢家的管事婆子?”

父亲身旁的女人**微隆的小腹,柔柔一笑:

“姐姐说笑了,你自然是,当然,我也是。”

……

“这是如霜,她父亲检阅时出意外为我挡箭死了,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

我爹顿了顿,“我已经娶了她,平妻的名分,从今天起,她住东院。”

院子里安静得吓人,下人们低着头,****。

柳如霜对我娘行了个礼,“姐姐安好,妹妹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姐姐多照应。”

我娘转身要往回走,“月儿,水该凉了,去换一盆。”

柳如霜哎呀一声,她身边的丫鬟手一滑,托盘里的药碗摔在地上。

药汁溅了一地,那是我娘熬了两个时辰的药,给祖母治腿的。

“你没烫着吧?”我爹一步冲过去,抓住柳如霜的手仔细瞧。

柳如霜眼睛红了,“没事……就是吓了一跳,这药……”

“一碗药而已。”我爹摆摆手,转头瞪我娘,“你怎么走路的?没看见如霜在这儿?”

我娘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我没看见。”

曾经,我娘无数次跟我说过,也是在这个院子里。

她怀我三个月,孕吐得厉害,但我爹要出征了。

临走前那晚,我娘在灯下绣护心镜,她吐了三次,绣到手指头被**出血。

我爹抓住她的手,“别绣了,我心疼。”

我爹抱着她,“等我回来,向陛下求个诰命,风风光光给你补个婚礼。”

我娘摇头,“我不要诰命,你平安回来就行。”

晚上,我爹来了,带着个首饰盒,“木槿,这五年,辛苦你了。”

我娘看着那盒子,没说话。

“如霜年纪小,又是侯府千金,自然娇气些,你多让着她,她肚子里有孩子不能动气。”

我娘转身,拿出一个本子翻开。

“你走的时候留了三百两,府里一个月开销,最少八十两,三百两只够花四个月。”

我爹脸色变了。

“你战死的消息传回来,族里要收房子收地,**躺在床上哭,说谢家完了。”

“我卖了**陪嫁的两个铺子,又回娘家借了五百两打点族长,求他宽限。”

“房子保住了,地保住了,因为**说,这是你爹留下的祖产,不能丢。”

我爹盯着那些地契,喉咙动了动。

“**本来中风瘫了,是我伺候的,端屎端尿一天五遍,现在才些微好一些。”

我爹犹豫道,“这些……我以后补偿你。”

“不用。”我娘站起来,“明天账房来跟你交接,你的将军府,你的母亲,我都还给你。”

她把那盒珠宝推回去,“这个,也还你。”

我爹突然火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沈木槿!你是我谢家妇!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本分!你跟我算这么清楚,是想干什么?!”

他眼睛瞪得通红,“你以为你做了这些,就能拿乔了?就能跟我讲条件了?!”

我娘看着他,“我没想讲条件,我只是告诉你,我从来不欠你的。”

我爹又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尖叫。

“姨娘!姨娘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姨娘见红了!”

我爹脸色一白,转身就往外冲,门砰地关上,屋子里只剩我和我娘。

我娘慢慢坐下,手撑着额头,她肩膀在抖,但是没有声音。

“娘……”我走过去,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月儿,如果娘要走,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跟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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