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地宫之下，万鬼之上------------------------------------------·地宫之下，万鬼之上，深冬。，整座山脉都被冻得死透，雪层压断老树枝桠的闷响，隔上十几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天地一片惨白，静得吓人，没人知道，雪幕盖住的山腹里，一群人正在干一件断子绝孙的勾当。。。，三十里外的柳沟村，上百条狗齐齐疯了。，是哭。，脑袋死死朝着太行山的方向，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声呜咽。那声音尖细、哀戚、带着彻骨的恐惧，根本不像是**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群人在雪地里哭丧，一声叠着一声，听得人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只看了一眼这阵仗，脸瞬间就没了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都闭嘴！别出声！”老村长扯着嗓子嘶吼，话音抖得不成样子，“全都捂紧嘴！别让底下的东西听见这儿有人！”，太行山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雷似的闷响。。，有什么庞然大物塌了。，全村的井水突然疯狂翻涌，浑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像是地底下睡着的东西被惊醒，轻轻翻了个身、喘了口气，连带着大地都跟着颤了一颤。，铁器碰撞的声音飘了过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从极深、极暗的地底传过来，不紧不慢，一下跟着一下，节奏稳得可怕，就像一颗埋在黄泉里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老村长面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两句碎话，声音轻得像游魂：
“完了……全完了。”
第二天天亮，雪停了。
村里几个胆大的猎户结伴上山，想看看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片被彻底掀翻的土地。
方圆半里的地皮，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底下硬生生翻起，大树连根拔起，巨石碎成齑粉，正中间露着一个黑漆漆的巨坑，深不见底，黑得能把人的目光一起吞进去。
坑边散落着碎陶片、烂木头，还有满地的骨头。
人的骨头。
不是三两具，是几十具。
白森森的骸骨散在雪地里，很多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有的往前爬，有的缩成一团，有的骨架扭曲在一起，像是生前在互相撕咬、拼命挣扎。
骨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痕。
不是野兽咬的。
齿痕太小、太密、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啃噬，把皮肉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没剩下。
猎户们站在坑边，腿肚子不停转筋，没人敢往底下多看一眼。
可偏偏有个人，没忍住，低头瞥了一眼。
就一眼。
那人当场就疯了。
他蹲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抽搐，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疯话，声音尖得破音：
“下面有东西……它看见我了……它看见我了……”
被人抬下山时，他一头黑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那年冬天，柳沟村走了一大半人家。
留下的人，再也不敢提太行山三个字。
可一到夜里，山那边依旧会传来声音——地底深处的铁器碰撞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等。
等一个能把它放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