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王之死------------------------------------------。“小人状告崔元大学士贪墨军饷，府中银子为证！”，外头围一圈看热闹的人。，又被召集回来。。。“陛下，小人在崔学士家做看守库房的人，听闻军饷不翼而飞，崔学士库里收了一箱银子，却不登册，定是赃银，请陛下明查。”，朝堂之上就已炸开了锅，不顾纪律地开始交头接耳，谁也不敢相信崔元这样的人会**。“肃静！陛下，崔大人为人方正，定是栽赃。陛下，照他所说，所有人情送礼都有记录，偏偏这个没有，又怎么知道不是旁人栽赃？况且那些盗银的小人并没有与崔元往来。”，神情悲愤，脖子通红一片。“这话错了，就有来往，还能大张旗鼓叫人知道？诸位大人且先平心静气，只说是牵涉其中，并未定罪。正是。”，此刻铠甲碰撞的声音到了殿内。“陛下，确有一箱银子，没有登册，被贴着封条，你说的可是这个？”
“回大人，正是。”
盖子打开，银子五十两的足锭，成色显然高出了度支司不少。度支司库里的银子，纯度不高，缺斤少两。
“这不是军饷吧。”
“不是军饷，你有什么话说？”
小民慌了神。“小人只知道这不是正经得来的。”
“你看见了？”
没做声。
“既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小人没有诬告，就算不是军饷，也是来历不明，怎么能因为是崔元就掩耳盗铃，怎能服众啊！”那小民滚到箱子边缘，将银子翻出来。
众人便看出来那银子底下翻出来几个字，少府监右尚署，乾康二年，陵中供。
“这是修陵寝的银子。”
崔元确实是主持修陵寝的官员之一。
贪修陵寝的银子，罪可比贪军饷更重。
“崔爱卿可有什么话说？”
崔元一掀衣袍，跪得笔直，做足了姿态。“老臣愿意入大理寺，等一个清白。”
接连数日，云榭多方斡旋，只说账面上并无这样大的亏空，崔元府邸多出来的不知从何而来。
修陵寝的几个官员，都是淳于颉的心腹，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证据。
云榭不解：“他不是丁忧一年刚回来吗？怎么跟他扯上关系？”
沈情：“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崔元这样的人，他们不会敢轻易动作的。”
云榭：“问崔大学士，但什么也不说。”
淳于颉静静听着。
天子近臣，纵然清廉，但他人孝敬未必一点不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沈情面色凝重，右手握了拳头顶在嘴边。“来不及了，徇私，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不如现在发作，总好过一直被人拿捏。”
云榭赞同，劝面露不舍的淳于颉道：“必要壮士断腕，他既犯了错也不算冤了他，只能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了。”
那就是想要牵扯谁都要一起动手。
“你想要的我会帮你。”沈情又道。“出身高低不能改，几代帝王礼遇高洁之士，在主流话语上模糊贵贱之分，科举出身的平民近臣，崔大学士便是第一个。不可轻动。此计需从长计议。
云榭怒道。“文渊阁大学士，读书人领袖、三朝元老，就白白被人拉下马，让天下人看读书人、看天子门生的笑话，白白损失陛下的名声和重要膀臂吗？”
沈情。“让我再想想。”
不仅朝中，京都中的百姓也在看，**发酵，忠臣也在惊心。
两拨人浩浩荡荡跪宫，一顿哭爹喊娘似的嚎叫，喊得殿内沈情与淳于颉说话都听不见，淳于颉甩了茶盏打了个炸雷。
“陛下，崔元此举不仅是**，更是辜负陛下期望，还请陛下下旨处置。”
“陛下，若不处置，陛下近臣争相效仿岂不是坏了国之根本，绝不能姑息养奸！”
“你们这话说得，像是证据确凿了似的。”
“陛下若是包庇轻罚，便是让别人诟病陛下不公，让陛下蒙羞啊，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才能彻底刹住**之风气啊陛下！”
外头又叫喊了一会，又突然停下，爆发一阵惊呼。
“看来是有人撞柱。”沈情沉思后道。“这银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从崔元府里搜出来的，又是他主持的工程，说不清楚，若说有罪，也可。”
其他的大臣见此也受到了鼓舞，一个个开始效仿，呼吸间便又有几人高喊让陛下以朝纲为重，边上的宫人呼啦啦跑过来拉扯，明照出来查看叫人快传太医，又进去禀报。
一众人叩首不起，过不久明照便出来传旨。
“众位大人且先回去吧，陛下判崔元流放八百里。”
略轻了些，但已经判了，达到了目的，也不再要求什么，崔元年龄大了，流放也是遭大罪，阶前朝臣退去，回家养伤的养伤，第二日早朝宣读旨意，淳于颉便称病，三日没去上朝。
崔府哭声比宫门前小不了多少。
官差们侍立一旁没有催促。崔学士夫人眼泪穿成串，一下子更憔悴了许多，叫人看着惊心。
崔元得了恩典，不必带枷锁，身上一包包的干粮点心，是儿孙们的担忧。
小孙女看见那官差便知道他们有翻身的机会，但不免也还是担心爷爷。“祖父此去一定要保重身子，陛下，一定会给我们**的。”
崔元轻抚她鬓角。
夫人却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无缘无故收这个做什么？”
“大殿下身边的人，我怎么能拒绝。”他甚至不敢与皇帝开口，大殿下正宫嫡出，性格温润谦和，不知为何如此，也许是有什么计划，只能咽下。
小孙女疑惑。“大殿下？祖父回来时大殿下都走了，并未见过面，大殿下的人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崔元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脸上擦伤被风吹得生疼，不知何时才能**，大殿下应该快回来了。
又是朝会。
淳于颉神情倦怠。忽听擂鼓喊冤。
“陛下，崔大学士是冤枉的，崔大学士是冤枉的，臣有证据，请陛下再审此案。”
那人风尘仆仆，官服上都是灰尘，鬓发都飘散了几缕，想必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淳于颉并未追究他擅离职守之罪责，宣他进殿，又将之前的证人证物一并带来。
“臣楚风，叩见陛下，陛下明察，崔大人实乃冤枉。”他言辞恳切，以头抢地。“大学士，股肱之臣，擅离职守前来澄清，请陛下恕罪，重查此案。”
小民。“草民叩见陛下。”
淳于颉道。“你说的证据何在？”
楚风将手中册子呈上。“陛下容禀，这银子，确实是陵寝的官银，但并不是要用于修陵寝的。我朝有说明，铸造的银子纯度不够是可以作为不重要的官府支出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从官方流出的劣质官银。”
“正是，臣在西北为官，这样的银子多流入边境。”
小民怒道。“你扯谎，外面看这银子颜色就是足银，若要验也定然有凿痕或者齿痕，定是新做调包。”
少府监道：“乾康二年的印，是不可能再有的，都是当年便销毁，何况边地。”
色泽新鲜的陵中供就是刚刚发行没两年的，百姓们自然不用验就知道这样的银子里有假，只是这话却是不敢在殿上说的，这是打淳于颉的脸。
楚风。“这些银子是之前在地方官府存着的，未曾流通，故而新些。”他亦是将官府中并未使用的陵中供带来，外观与崔元府中搜出的一般无二，又将小刀在内都划出一部分豁口之后展示了一圈。“有经验的大人是能看出，成色不足的程度差不多。”
“陛下，少府监确实有这样一批银子，发到了地方官府使用。”当时刚继位，国力昌盛，但远没有现在有钱，要用银子的地方多，才有这样的事，一般是不大允许的。
淳于颉。“既是如此，与崔元又有何干系？”
“与昌国接壤的互市多数是这样银子的流通地点，这样的银子会折价，或是有人不收。”楚风道。“当时恰逢要向辰国买马，便有下面的官员用这钱，以官银价格交易，辰国人到互市被拒绝，发现受到**，回来闹事，险些起两国龃龉，下官与之周旋，将这些银子换回，是崔大学士闻听此事，为维护官银信用和地方**运转，用自己的银子填补。”
崔元主持陵寝修建一年，丁忧一年便回京，也就是前不久的事。
“后崔大人与臣一起暗中将互市内的许多劣银收回，但又没有权限重新熔铸官银，不得不私自扣下，陛下，崔大学士隐瞒此事都是为了边地稳固，一心为了陛下的江山百姓，恳请陛下赦免崔大学士。”楚风叩首。
小民不说话。
官员们低声耳语。
“向来劣质官银没有当时回收熔铸，去向就都是一个问题，若是拿出来与少府监说，也难免被怀疑是私铸或是**。”
这话众人都算赞同。
崔元本就官声极好，相信的人更多。
“怨不得楚风前来作证，也是在维护他。”
“崔元，这是把苦果咽到自己肚子里了，少说是三千两。”
“再者，也是维护陛下颜面，要不然说当时陛下修陵寝有奢靡之嫌，那也太……”
第二日，崔元官复原职的告示往外一贴，百姓们闻着味过来又将风评倒转。
“就说崔大人不会**，我儿子从小奋发读书就说要做崔大学士这样的人。”
“哎呀，可不是嘛，谁信呐，肯定都是些**污吏党争想要陷害他。”
“那陛下怎么还判他流放？”
有个不明内情的人问那两个嗓门很大的大娘。
“听说陛下也不信，拖拉好几天想找证据就是不判，那些人坐不住了，天天去逼宫，好多官员撞柱自尽，陛下没办法才判的。”
百姓气得咬牙切齿。
“这样的清廉好官都要污蔑，真是黑了心肝呐。”
“肃静。”官差道。“崔大学士此案误判，陛下痛心疾首，决定斋戒三日后亲请崔学士回来以慰忠良。”
众人感慨陛下爱才若渴，礼贤下士，百官皆跪地高呼。
“君圣臣贤，必能福泽万代千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淳于颉一大早坐着车驾行到驿站，亲自接回崔大学士，同乘一车进入皇城，百姓夹道欢迎，以手中鲜花香草投向王驾，一路花香弥漫，高呼陛下万岁，神武卫几乎抵挡不住热情的百姓，车驾行路甚慢。
柳国公没去，在家拍桌子。“都看见了是陵中供的足银，板上钉钉的**，还能被翻了。”
管家也惋惜道。“若是当时崔元没被流放，我们放松了，也不会叫他们钻着空子把银子换了。”
“还能盯多紧？云榭也不是傻子，手能伸进去吗？赶着叫他们结案，就是怕来这一手。”柳妄自然知晓他们势单力薄，真要做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才选了这陵中供，只要出现，不管是怎么换银子，都摆脱不了，还是没达成目的。
沈情在府中也没凑这个热闹，拿着剪子将池中的荷花和荷叶贴近的采走一些。“陵中供可不是随葬，一下子这么多官银，都是一样的，少府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崔元说这是他回来之后才得的，也不像是早有预谋。”看了一眼院子里被沈家偷换出的银子。“让沈家排查一下，别是从自家出来的。”
“主子，别拿着剪子还想这些，弄伤了自己，快上来，让折古采吧。”折古见她们围在池塘边上大叫。
沈情没做声，上来，将花瓶里差的那一点特别补上，转了两圈。“好看吗？”
“好看。”折宜看她一切都好。“主子手上的花，活得都比别人侍弄得长一点。”
“是吗？那给老师送过去吧。”沈情高兴了，热腾腾的燕窝莲子汤一小盅喝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