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门之内------------------------------------------,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不容置疑:“行政楼东楼三层。骇爪,扫描那个位置的钢结构厚度;疾风,从行政楼西侧楼梯摸上去,别走正门,正面楼梯已经被人盯上了。正面楼梯有人?”疾风的外骨骼发出低沉的电机运转声,红发在走廊昏黄的应急灯光里晃了一下,“我在二楼,没听到任何脚步声。因为那个人根本没走楼梯。”骇爪没有抬头,信号破译器幽绿色的屏幕上,六层扫描层叠展开,管廊上方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被拆解成一格一格的热成像切片。她手指划过屏幕,在三楼窗口位置上停住,“三楼贵宾室窗口内侧,有一个热源静止了至少两分钟。体温正常,呼吸频率每分钟不到六下——这要么是个狙击手正在进行射击前的心率控制,要么是个死人。你赌哪个?”,双手紧紧抓着小蜜二号遥控器,声音压得几乎听不清:“死人的话……应该不会有体温吧?”蜂医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烟雾弹捏在手心,语气认真得出奇:“死人没有体温,但有僵直。僵直之后肌肉会释放乳酸,理论上可以注射碳酸氢钠缓冲液来延缓僵直。不过我只在猪身上试过。”,枪口指向管廊出口方向,手心全是汗。他脑子里飞快地串联着刚才得到的所有信息——***、东楼会议室、暗门、那个在三楼等了两分钟一动不动的静止热源。从泄洪口检修平台贴***到行政楼三层静止潜伏,**了整个大坝的高差,移动距离至少三百米,中间还要避开AI巡逻兵的声纹探测范围和一个流动哨——对方对地图的熟悉度远**的想象。,正门是**防弹玻璃门,门口两个固定哨,正对大坝泄洪口的视角。西侧楼梯靠近地下管廊出口,墙体被上一次演习的**炸塌了一半,是个极好的隐蔽切入点;东侧楼梯通向贵宾室方向,但二楼到三楼的转角处有一扇密封铁门,需要门卡或破拆。那个人如果在三楼,唯一的退路只有东北角的紧急逃生通道,但紧急通道出口正对大坝泄洪口平台,一旦被堵住,就只有跳河一条路。“暗门,什么档次的?”骇爪突然开口,问的是红狼。“我上次刷出来的那张门卡,门锁是磁吸加密,卡面上印着法文‘Service Réservé’,底纹是曼德尔砖的蛇形缠绕图案。”红狼说,他的声音在频道里永远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那道暗门在贵宾室东侧走廊尽头,表面看是一整面大理石墙,加热之后会显现接缝。门后面先是一段不到三米的夹层通道,通道尽头有一道铁栅栏门,开门之后是三段螺旋楼梯,通往东楼会议室顶部的一个独立观察点。那个观察点在官方地图上没有标号。官方地图上没有标号,”骇爪重复了一遍,语调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更像是兴奋,“能在GTI的地图数据里抹去一个房间的编号,要么是GTI自己的内部**删掉的,要么是哈夫克在建立天网系统时把那间房从地图权限中物理隔离了。不管是哪种,这间房的机密等级至少在中控桥以上。天网”两个字时,心头猛地跳了一下。这个词他在新兵入营手册里见过一次——哈夫克集团的全球监控网络,采用量子卫星链路,覆盖整个阿萨拉地区,理论上可以同时追踪十五万个独立信号源。一旦天网激活,所有GTI干员在这张地图上的活动都会暴露。上一季度的战术会议上,情报参谋苏佩曾提到过一件事:天网的覆盖核心区在巴克什,也就是哈夫克集团巴别塔总部的所在地;但天网在阿萨拉地区的六个加固信号节点中,有一个就在零号大坝的行政楼顶——而那个节点的精确位置,GTI情报部至今没有拿到过。“他手上的门卡能打开那道暗门,”蜂医突然插嘴,“说明他不是第一次进那间房。”红狼沉默了一秒,两秒。然后她说:“他手里那张卡,如果和我在赛伊德物资里捡到的是同一批次,那卡的签发日期应该是2035年9月。签发人机读签名属于阿萨拉卫队——换句话说,这个人要么是阿萨拉卫队的成员,要么是从卫队那里弄到了进入东楼会议室的独立通道。但不管哪种可能,他出现在这个演习半径里,都不是偶然。”。东楼。贵宾室。暗门。门卡。2035年9月。赛伊德的物资。阿萨拉卫队。哈夫克HST-7***。。,大坝卫戍部队的指挥官。他在之前的博弈中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姿态——不炸大坝,不放水,不动GTI,但也不允许GTI踏上东楼三层的会议室。“会议室里有什么?”李晨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频道里却像投进池塘的石子。。她只是说了一句:“零号大坝的会议室,是整个大坝最高级的刷卡房。全图只有一张门卡能打开它。那张门卡在赛伊德身上。而赛伊德从来不离开行政楼的一二层。他不上去,也不让别人上去。”,口罩上方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极亮的光。她没有说话,但手指在信号破译器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数据——会议室方向,静止热源前方约一米处,有一个极其微弱但稳定的电磁波源。频率是千兆赫波段,不是普通的通讯信号。是量子加密信道。是天网节点的信号塔。
“他不是在等我们。”骇爪一字一顿,“他在保护一个信号塔。量子加密,天网频段。那个房间是哈夫克天网系统在零号大坝的加固节点。藏在行政楼最高层的独立空间里,用阿萨拉卫队的门卡做物理隔离——哈夫克和卫队之间的矛盾谁都知道,谁会想到他们用同一扇门?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这个频段,我也不敢信。”
李晨握紧了枪柄。他忽然想起在战术教室看地图时,深蓝教官指着大坝全息投影时说的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某种自然规律:“零号大坝这张图,你看到的一切高度都不是真正的制高点。真正的制高点在水下。”
他当时以为说的是水下管廊。现在他才明白——不是管廊。
是藏在最高处的那个被人从地图上抹去的房间里,有某样东西正在以人眼看不见的方式笼罩着整张地图。而此刻,他们所有人正站在它的正下方。
“我们要上去了。”红狼的声音重新压了下来。疾风从通讯频道里确认了位置,已经摸到行政楼西侧楼梯的入口,外骨骼辅助脊椎的指示灯明灭交替,像某种节奏稳定的心跳。“我先进西侧通道。骇爪,你从管廊上来负责电子压制。蝶,无人机封锁东北角逃生通道上方。蜂医,你负责后撤点的烟幕掩护。李晨——你跟我走,从贵宾室夹层进去。”
李晨深吸一口气,枪托紧紧抵在肩窝里。这一刻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脑子里只有八个字。
暗门之内,天网之下。
行政楼三层,贵宾室东侧走廊尽头。走在最前面的红狼停在大理石墙面之前,从战术背心里侧摸出那张背面写着法文的门卡,对准墙面正中一处几乎看不出的平齐凹槽,轻轻一贴。大理石表面迅速升起一层淡蓝色的光纹,随后无声向内滑开,露出内部不到三米长的夹层通道,积尘的地面上有一串尚在飘浮的脚印。
热源静止。铁栅栏门虚掩。更深处,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滴答。
那是有人在倒数。还是有人在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