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男主归国------------------------------------------，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陆总，您确定要现在走？”，怀里抱着一摞还没签完的文件，“下周的董事会涉及到欧洲区股权重组，如果这时候离开，高盛那边会——推迟。”。他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已经褪去了少年所有的青涩。眉骨高挺，鼻梁直挺，下颌线条锋利。可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幽深，像一口看不到底的枯井。“可是陆总，这次重组涉及的资金量太大，如果推迟——”程越还想说什么，却被陆烬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可程越跟了他三年，深知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我说推迟。”陆烬野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裁剪考究的黑色风衣，“那边的事，交给亚太区的团队处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的，陆总。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八点，直飞江城。头等舱，靠窗的位置。”。“谁让你订的靠窗？”：“您不是一直习惯坐靠窗——改过道。”，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的是，五年前那个从江城飞往伦敦的航班上，陆烬野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靠窗位置，全程盯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坐过靠窗的位置。
“还有。”陆烬野拿起桌上的手机，“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程越犹豫了一下：“据说许家真千金回来后，假千金地位一落千丈，基本属于……被边缘化的状态。”
陆烬野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还有一件事。”程越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许家上个月的家宴照片。您之前让我注意的……那个东西，照片里有。”
陆烬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许家的客厅里，赵淑华搂着许嘉然坐在沙发上，笑得满脸褶子。许国栋站在后面。许星语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可陆烬野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陆烬野的目光凝固了。过了很久，他才移开视线，声音哑得不像话：“下去准备吧。”
程越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烬野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窗口，望着楼下穿梭的车流，恍惚间，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事情。
年幼的他蜷缩在孤儿院的角落，浑身是伤。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叫他“小疯子”。
然后有人走过来。
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停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女孩。比他高半个头，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一颗糖。
“别怕，姐姐在。”
她把糖递给他，笑起来的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温柔对待。
后来他知道她叫许星语，是许家的小姐，来孤儿院做义工。他不知道为什么堂堂许家小姐会来这种地方，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对他笑的人。
有一次他问她：“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你眼睛里有很多光，只是被灰尘遮住了。我想帮你把灰尘擦掉。”
她说他眼睛里有很多光。
可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光全都是她点亮的。
十五岁那年，陆家找到了他——那个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男人，忽然需要他这个“私生子”了。因为陆家的嫡子出了车祸，需要一个备胎。
他被接回陆家，受尽白眼和欺凌。每次受伤，他都会偷偷跑去找许星语，让她帮忙处理伤口。他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姐姐，我好疼”。
她心疼得眼眶发红，手上却还是轻的：“忍一忍，马上就好。”
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他只要她。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一枚银戒指——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却是他能拿出的全部。他跑到许家，想告诉她，等他长大，他会保护她，会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可她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雨。
“陆烬野，你走吧，我们不合适。”
“一个私生子，一个有遗传病史的人，你配得上我吗？”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救你只是可怜你。”
“我不要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站在雨里，看着那张他爱了整个童年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撕碎了写了两天两夜的情书。碎片被雨水打湿，黏在地上。
他说“许星语，你会后悔的”。
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他没走出多远就吐了。蹲在路边，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混着雨水和眼泪。
那天晚上，他在雨里走了整整四个小时，走到双腿失去知觉，走到意识模糊。最后是陆家派来跟踪他的人把他拖回去的。
高烧四十度，烧了三天三夜。
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陆家的客房里，烧还没完全退，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叫过任何人“姐姐”。
陆烬野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五年了。他用五年时间从一个任人欺凌的私生子变成了华尔街最年轻的资本操盘手。
可他用五年时间都没能证明一件事——
她当初推开他，到底是为什么。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五个字，他听了五年。
每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到的都是同样的机械女声。五年里，他换了无数个号码打过去，从伦敦打，从纽约打，从东京打，从任何一个他落脚的城市的深夜打过去。
永远是关机。
可程越查到的消息推翻了一切。她没有结婚。没有恋爱。没有任何**。她在许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被所谓的“真千金”挤到了次卧。她那个未婚夫何逸樊，转头就和她名义上的“妹妹”订了婚。
可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陆烬野太了解她了。
许星语从来不会认命。
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她足够强大。
他也在等，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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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稳飞行状态。陆烬野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的初遇，阳光照在她的头顶，她微笑着看他。
陆烬野睁开眼睛。
“姐姐。”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回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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