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位------------------------------------------，许星语把最后一件自己的东西放进箱子里。——几套换洗的衣服，一些设计手稿和工具，还有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小盒子。，和那颗快化掉的糖果。。，赵淑华领着许嘉然走进来。“嘉然，你看看，这房间朝阳，采光好，比你那破出租屋强一百倍。”赵淑华满脸堆笑，“喜欢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偷偷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只行李箱，又看了看许星语。，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可即便如此，她站在那里，依然好看得扎眼。，手指绞着衣角。“那个……”她小声说，“其实不用这么大的房间，我……你就是太懂事了。”赵淑华拉着她坐下，声音忽然压低，“嘉然，妈妈跟你说，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才是许家的亲生女儿。”，刚好能让许星语听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星语啊，妈妈不是赶你走，只是妹妹这么多年过得太苦了太可怜了，你别觉得妈妈狠心。”，站起来，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收拾好了？”赵淑华看着她，“收拾好了就去次卧吧。对了，你那张***——许家给你开的那张，里面还有多少钱？”
许星语抬眼：“那张卡是许家的副卡，里面的钱也都是许家的。我会原封不动还回去。”
赵淑华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还有，你那辆车的钥匙也留下，那是许家的车。”
“好。”
“还有你那些珠宝设计的工具，听说挺贵的？那也是许家出钱买的吧？”
许星语的手指微微收紧：“设计工具是我自己打工攒钱买的，这笔钱和许家无关。”
赵淑华脸色一变，刚要发作，许国栋推门进来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许国栋看了赵淑华一眼，又看向许星语，“星语，**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你毕竟在许家生活了二十四年，我们也不会亏待你。至于何家的婚约就先让给妹妹，我们会为你寻找更好的……”
许星语猛的打断：“何家的婚约，我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但除此之外，你们别妄想插足我的事情，我不需要联姻。”
许国栋脸色一僵。
赵淑华瞬间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许家难道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妈。”许嘉然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别……别吵了……”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发颤：“姐姐……她……她也没做错什么……是我……是我回来得太突然了……”
赵淑华立刻心疼地搂住她：“傻孩子，你说什么呢？是许家欠你的，是她欠你的！要不是她占了你的位置，你至于在外面吃那么多苦吗？”
许嘉然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偷偷看许星语。
许星语拉着行李箱，从她身边经过。
经过许嘉然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次卧朝北，冬天会有些冷。”她的声音很轻，“你怕冷的话，可以让阿姨多备一床被子。”
许嘉然愣住了。
许星语没有看她，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二楼拐角，次卧的门推开，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挤得满满当当。窗户朝北，阳光照不进来，墙壁上还有水渍的痕迹。
许星语把行李箱放在床边，打开窗户通风。
热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气息。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棵她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桂花树。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匿名账户。
余额没有变。这是她五年偷偷攒下的、许家不知道的钱。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独立计划”。
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列——
1. 经济独立：账户余额足够支撑一年，但需要持续收入。W的设计订单不能停，要扩大客户群。
2. 居住独立：次卧只是暂时的，三个月内搬出去，租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兼住所。
3. 事业独立：报名参加下半年的“星耀杯”国际珠宝设计大赛，如果获奖，就有资本自立门户。
写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楼下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已经是傍晚了。楼下传来赵淑华和许嘉然的说话声、笑声，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没有人叫她。
许星语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赵淑华发来的消息：
“晚饭你自己解决，我们和嘉然在外面吃。”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到一边。
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但她不想下楼。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饼干，就着矿泉水吃了两块。
然后打开设计软件，开始画稿。
笔尖在数位屏上游走。画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
那是一对手链——一条宽些，一条细些。宽的那条线条硬朗，细的那条柔美婉转。两条手链看似独立，却能在某个角度拼成一个完整的星星图案。
她给这个设计取名叫“烬星”。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保存文件，关掉软件。
晚上十点，赵淑华一家回来了。
许星语听见楼下的动静——赵淑华的笑声，许国栋的叮嘱，许嘉然小声的应答。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上楼，经过次卧门口，停顿了一下。
许星语坐在床上看书，没有抬头。
门外安静了几秒，脚步声继续往前，进了主卧。
然后是关门声。
一切归于安静。
许星语放下书，关掉台灯，躺下来。
床很硬，枕头很薄，被子有股霉味。窗户关不严实，总有热风灌进来。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画面——赵淑华抱着许嘉然哭的样子，许国栋说“让着她”的语气，许嘉然那双粗糙的手和那双藏不住嫉妒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陆烬野站在铁门外，嘶哑着嗓子喊“姐姐”。
他说“许星语，你会后悔的”。
她当时以为，她最后悔的事，是亲手推开他。
可现在她发现，她最后悔的事，是从来没能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许星语翻身坐起来，打开台灯，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登录W的匿名账号，给一个国际珠宝品牌的负责人发了邮件——
“**，我是设计师W。关于您上次提到的联名系列，我有了新的想法。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谈。”
发送。
然后她又打开星耀杯设计大赛的官网，正式提交了报名申请。
上传作品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烬星”的设计初稿。
作品描述那一栏，她只写了一句话：
“献给那个在灰烬里等我的人。”
提交。
她关掉电脑，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废墟上，到处都是灰烬。
她低下头，看见灰烬里有一点微光，像星星一样，微弱却倔强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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