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人粗巨树------------------------------------------。，树干直径得有三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笔直地捅进树冠层，高度超过周围所有的树。，裂纹深，纹路粗犷，一看就是长了上百年的老家伙。，做梁柱撑得住。。，断断续续，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串吸鼻子的声音。。，找吃的是第一要务。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光线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角度比刚才更斜，再过两三个时辰就要入夜。，这个世界没有妖兽，但有蛇虫猛兽。肉身再硬，露天睡一宿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抬起手，掌心贴上树皮。，木质纤维紧密，敲了两下，回音沉闷，没有虫蛀的空洞感。。，从树根到目力所及的高度扫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主干做横梁，分叉的粗枝做支撑，树皮剥下来铺顶，再找些藤蔓捆扎固定。
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够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白薇跟了过来，距她五步远站定，没有凑上来。
沈南乔没管她，继续打量树干。
赵白薇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她偏头看了看跟拍摄影师手里亮着红灯的镜头，嘴唇抿了抿，声音往下压，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南乔姐可能心情不好，不怪她。”
她垂下眼睛，睫毛扇了扇，水光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今晚没有帐篷……该怎么过呀。”
声音轻飘飘的，收尾的时候还打了个小小的颤，配上她泛红的鼻尖和蹭脏了一块的冲锋衣，整个人看上去又无助又可怜。
直播间的弹幕又来了一波。
钱大锤的出租屋里，空调外机嗡嗡响着，屏幕上沈南乔正站在一棵巨树前发呆。
他嘴里叼着一根辣条，左手切到键盘，五个号轮流开火。
沈南乔在干嘛？摸树能摸出别墅来？
装什么深沉啊，人赵白薇都快哭了你看见没？
这综艺别叫荒野求生了，改叫沈南乔的一个人散步吧。
他打了个呵欠，又往嘴里塞了根辣条。赵白薇那边的活儿越来越好干了，沈南乔自己就在给他递刀。
一个女明星，不跟队友配合，不找物资，不搭帐篷，站在一棵树面前摸来摸去。
画面确实够抽象的。
监控室里，十六块屏幕挂满了整面墙。
陈谋坐在正中间的转椅上，鸭舌帽压得低，八字胡的尖儿翘着，手里捏着一支没拧开的矿泉水瓶。
他盯着左上角第三块屏幕——沈南乔的跟拍机位。
画面里，沈南乔绕着那棵大树转了两圈，蹲下去摸了摸树根。
“给她切个特写。”他对旁边的切播导演招了招手。
切播导演推了推眼镜，把沈南乔的画面放到了主屏上。
陈谋往椅背上一靠，矿泉水瓶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连把破斧头都没有，我看她怎么建庇护所。”
他伸手指了指另一块屏幕上的天气雷达图，嘴角往上挑了挑。
“今晚有雨，中到大，持续四个小时。”
旁边的执行导演犹豫了一下。“陈导，要不要给嘉宾们发点基础工具？刀具什么的……”
“发什么发？”陈谋摆了摆手，“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无底线荒野求生。她刚才四十八米不拉绳往下跳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现在想要工具？”
他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让她淋一晚上。”
丛林里，沈南乔蹲在树根旁边，手指扣进一道树皮裂缝里，稍微用力掰了一下。
树皮纹丝不动。
她换了个位置又试了一下，指腹感受着木质纤维的排列方向和密度。
比她想的还硬。
好事。硬才扛得住。
她站起来，后退了半步，仰头看着面前的树干。
普通人要砍倒这种树，得用斧头、锯子，三五个人轮着上，大半天才能断。
她没有斧头，没有锯子，连把小刀都没有。
但她有的东西，比那些铁器管用。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灵力，调不了气。
胸腔鼓起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横膈膜往下压，肋骨向两侧撑开，氧气灌进肺泡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是血。
血液从心脏泵出去，顺着动脉往四肢末梢涌，到达右臂的时候，她有意识地收紧了前臂的肌肉群。
衣袖被从里面撑了起来，布料绷出了一道弧线。
是从骨骼深处往外透出来的、压缩到极致的力量感。
跟拍摄影师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变化，下意识把镜头往她右臂上推了一下。
焦距拉近。
取景框里，沈南乔的右手缓缓抬起。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
指节分明，肤色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还沾着刚才剥栗子留下的碎屑。
手背上看不到一根青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双该弹钢琴、该拍护手霜广告的手。
不是干活的手。
摄影师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赵白薇也在看。
她站在五步之外，抱着胳膊，眼泪已经收住了。她不知道沈南乔在搞什么名堂，但镜头在拍，她也不好再演下去。
她能看到沈南乔的右臂绷紧了。
干什么？
徒手剥树皮？还是想拽一根枝条下来？
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总不能是想把这棵三个人都抱不过来的树给砍了吧。
直播间里，类似的困惑变成了弹幕。
？她要干嘛？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以为光靠手就能弄倒一棵树吧？
钱大锤快速敲完一条弹幕发了出去——笑死了，沈南乔是不是以为自己在拍武打戏？
发完他自己先乐了，靠在椅背上等着看笑话。
监控室里，陈谋也注意到了沈南乔的姿态变化。
他坐直了身子，往屏幕前凑了凑。
沈南乔的右臂抬到了与肩平齐的位置，手掌竖起，五指并拢。
指尖朝上，掌缘朝外。
掌刀。
陈谋的八字胡动了动，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南乔收了最后半口气，腰胯一拧，右臂带着整个上半身的力量，毫无花哨地朝着树干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