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命运的窗口------------------------------------------，于兵把业务摸得门清。——早上七点五十到所里，打扫卫生，擦拭柜台，八点十分押运车送来钱箱，清点现金和凭证，八点半准时开门营业。中午轮流吃饭，下午五点轧账，五点半押运车接走钱箱，关门下班。，但于兵适应得很快。他发现银行这地方有个好处——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能碰上。，哆哆嗦嗦从手绢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毛票，他得耐着性子一张张点清。来取钱的包工头，把存折往柜台上一拍，粗声粗气地说“取五千”，他得笑眯眯地双手递过去。来贷款的个体户，递上来一堆材料，他得翻来覆去地**，回头还得跟主任汇报。。工商局的刘局长、财政所的张所长、县医院的李院长——这些人来了，他格外热情，端茶倒水，业务办得飞快。他想得很简单：这些人都是人脉，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四十出头，是个老银行人，业务精通但为人古板。他对于兵的评价是：“这孩子脑子活，就是太浮躁，不踏实。”这评价要是传到老于耳朵里，老于肯定要敲打于兵一番。但周志强不爱打小报告，也就私下跟副所长念叨过两句。。他觉得周志强老古董，不懂变通，银行这种地方就得灵活。客户要的是什么？要的是态度好、效率高、能办成事。他于兵在这三方面都做得不错，有什么好挑剔的？，储蓄所调来一个新同事。，其实也不算新——人家是从城北储蓄所调过来的，叫苏语棠。，于兵差点把点钞机给按坏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储蓄所门口，司机是个穿军装的男人，下车绕到后座开门，一个穿着鹅**连衣裙的姑娘从车里出来，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发光，手里拎着一个米色的皮包。。，径直走到柜台前，俯下身子问：“请问周主任在吗？”声音不大，但清脆好听。，发现自己的舌头打了结。旁边的大姐赵姐替他回答：“周主任在后面办公室，你往里走。”，转身往里走。
于兵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赵姐拿账本敲了他一下：“看什么呢？点钞！”
于兵回过神来，手里的练功券点错了好几张。
他后来打听苏语棠的来历，越打听越心惊。
苏语棠，二十三岁，去年从省财校毕业，分配到了城北储蓄所。她父亲苏校长是县一中老校长，在教育界德高望重，退休好几年了。她母亲张国兰更厉害——县工商银行行长，就是于兵所在的这个银行系统的顶头上司。
更吓人的是，张国兰的哥哥，也就是苏语棠的亲舅舅，叫张国强，早年在地区行署工作，后来调到X县当了县委***，据说马上要提**。
于兵把那层关系理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老校长——文化世家。母亲银行行长——系统内顶头上司。舅舅县委**——整个县的***。
这哪是普通同事啊，这是活生生的公主。
于兵再回头看自己：父亲教育局小科长，母亲卫生局普通干部，自己合同工一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
差距大得像隔了一条银河。
但于兵这人有个特点——他从不因为差距大就退缩。相反，差距越大，他越有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