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一边在厨房里摘着菜叶，一面轻描淡写地说，“说是为了避开年前银行人潮拥挤的情况，免得受罪。”
顾晓珺没应声，继续**手中的面团。
她知道这并非真正的原因。
那年阳历十二月二十三，周老爷子把全家人叫到那间屋里。
房间不大，**墙放着一张旧木床，床腿是黑色的，油漆早已脱落。
周明站在门口，他弟弟周亮挤在他旁边，李淑芬站在最后面，顾晓珺站在李淑芬旁边，离床最远。
周老爷子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抠开床板的缝隙，木板发出她已经听过无数次的沉闷声响。
他把钱一捆捆地放进去，动作缓慢，仿佛在进行一项庄重的仪式。
放完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环视屋内众人。
他的目光在顾晓珺脸上停留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便移开了。
顾晓珺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周明的触碰，顾晓珺的手背毫无反应，她对此置若罔闻。
床板压实的声音，比去年更加清晰，因为房间里鸦雀无声。
从那以后，这件事就成了周家老宅的惯例，无需宣告，无需商议，它自然而然地形成，像一棵树，每年都增加一圈年轮。
每年阳历十二月，周老爷子换钱，放钱，压实，全家人都站在一旁观看。
人群里的顾晓珺，年年不落地都会到场，总是最后一个走进房间，又是第一个抽身离去，雷打不动。
第五年，顾晓珺开始在心里记账。
并非真正的账本，而是她脑海中的数字。
她记得那年放进去的是八千五百元，因为周老爷子把钱递给李淑芬数了两遍，她在旁边听着，一张张钞票，数字落入她的耳朵，她便记住了。
**年是七千九。
第五年是八千五，那年周明刚升职，周老爷子心情不错，压钱时哼了一句戏曲，哼到一半便停住了，或许是想起顾晓珺还站在那里。
顾晓珺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只是默默地将那个数字记在心里。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记。
不是为了计算总额，也不是为了将来使用，只是单纯地记着，仿佛是一种回应，他每年放一次钱，她每年记一次数，两人谁也不说话，但这件事却在他们之间传递着，一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