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筷子不知该放在何处。
为了打破沉默的气氛，舅舅举起酒杯，同时发出轻微的咳嗽声，目光转向窗外，似乎对外面的风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顾晓珺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热浪一阵阵地涌上来。
她向来不是个爱哭的人，但眼眶却莫名地泛酸。
并非委屈，而是气愤。
这种感觉让她怒火中烧，仿佛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了否定，甚至连为自己争辩的机会都被剥夺，简直无法忍受。
她默默地将那堆碎纸片一张张捡起来，重新装回信封，然后站起身，默默地去厨房端菜了。
没有人出声挽留她。
饭局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周明跟着她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道：“晓珺，我爸就是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床沿上，顾晓珺静静落座，一声不吭地把那封信塞到了枕头下面。
“他并非有意与你为难，无论对谁，他都是这副模样，想当年我母亲……”…”
“周明。”她打断了他的话，“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我。”
周明愣住了。
“**这辈子，有没有跟别人道过歉？”
周明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说道：“……没有。”
顾晓珺默默地点了点头，仿佛得到了一个她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顾晓珺极其小心地从枕下摸出信封，放入随身的手提袋中，轻轻合上拉链。
“那就算了。”
周明以为她放弃了，觉得这件事就此结束了。
只有顾晓珺明白，她指的是另一件事。
只要老爷子不认错，她绝口不提保险的事。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扎根，像一枚铁钉，扎进去，不痛，却无法拔出。
那年冬天过去，新年将至。
顾晓珺第一次看到周老爷子把一年的积蓄都换成现金，一叠叠捆好，当着全家人的面，打开那间房的床底，把钱塞进去，再把床板压实。
他踩下去时，老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看顾晓珺，顾晓珺也没看他。
只是那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许久，许久。
第七年春节前，周老爷子提前三天就把钱准备好了。
顾晓珺是从婆婆李淑芬口中得知的。
李淑芬说话轻声细语，似乎总怕得罪人。
“**今年倒是提早去换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