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碗梅苏汤来给夫人醒酒。记住，乌梅要挑甜的，夫人最是怕酸。”
丫鬟领命离开，顾行舟转身替我拔下头上的珠钗，卸去残妆。
沉默良久，他突然感叹了一句，
“南音，这些年在侯府，确实是苦了你。”
看着铜镜里他温柔的眉眼，我忽然有些恍惚。
第一次见顾行舟，是在京郊的百骏园。
那天漫山桃花飞舞，我难得得了空，
换上一袭张扬的红衣，骑着爱马在谷中肆意狂奔。
马蹄踏碎落花，我正笑得开怀，忽然听见一阵笙箫声。
一个白衣胜雪的公子立在桃花树下，眉眼含笑：
“姑娘好马术，敢问芳名？”
后来，我才得知，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定远侯嫡长子。
再后来，他不顾父母兄弟反对，八抬大轿把我娶进了侯府。
他的兄弟们娶的皆是名门望族，全雍京都在背地里笑他娶了个驯马女。
可他却牵着我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驳：
“庸俗！整个雍京的大家闺秀千篇一律，你们自然不知道，南音纵马驰骋的模样有多耀眼！”
曾经的情分太重，以至于此刻，我居然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只是江南路远，一年的聚少离多才让我们生了嫌隙。
他执意要纳沈莞儿进门，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软，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行舟，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骑马了。等过几天，我们回百骏园看看……”
“你现在脑子里怎么还惦记着骑马？”
顾行舟猛地抽回手，语气里满是嫌恶：
“你如今是尊贵的侯府夫人，不是喂草料，除马粪的驯马女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出身，我有多抬不起头？”
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曾经那个桃花树下满眼都是我的人，早就回不来了。
看着我惨白的脸色，顾行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了。
“罢了，不提这些。”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了话题。
“有件事知会你一声。今晚莞儿路过马厩的时候，你的那匹赤月马突然发狂，惊吓到了她。”
“我已经命人斩杀，拖出去埋了。”
3、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我如坠冰窟。
他居然把赤月马给斩杀了？
我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