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易------------------------------------------。。但他也知道，这栋楼的负一层在《新住户指南》里完全没有被提及——不是“禁止前往”，而是根本不存在。指南上的楼层索引从一层开始，没有地下一层，没有停车场，什么都没有。，在规则世界里比禁止进入的东西危险十倍。因为禁止意味着有人去过，意味着有规则可以遵循。不存在意味着——没有人活着回来过。“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林夜问。，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夜后脑勺发凉的话：“因为我已经去过了。”。，有一行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字，伤口已经结痂，但疤痕是黑色的，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肤纹理：本人已前往负一层，若归来，请勿相信“这是我的笔迹。”季未然说，“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字。”，看着季未然的死亡词条死于看见自己的脸，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你在这个世界住了一百三十七天，”林夜缓缓开口，“你见过自己的脸吗？”。。，是一瞬间变成全黑，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黑色，像一个没有星星的夜空。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恢复了正常，快得像是林夜产生了幻觉。
“没有。”季未然说，声音依然平稳，“这栋楼里没有镜子。任何能反光的东西，我都避开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见自己的脸。”季未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没笑出来，“不是因为我不照镜子，而是因为——我照了镜子，镜子里没有我。”
空气安静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站在黑暗中，只有403房间透出的光在门缝里切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我会去负一层。”林夜说，“但我不是用三片吐司换的。”
“你想要什么？”
“信息。你在这一百三十七天里发现的所有规则，写在纸上给我。不要口头说，因为我会觉得你在骗我。”
季未然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门合上了，过了一分钟左右又开了一条缝，一叠纸从门缝里塞出来，上面是三片吐司。
林夜拿起吐司，翻开第一页纸。
季未然的字很难看，但内容让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第一行写着：
我最初的死亡词条是：死于话多。现在是：死于看见自己的脸。词条会在你做出违背规则的行为后自动更新。
我最初的安全期是七天。现在是四十七天。安全期可以通过完成任务延长。
负一层的真正名字不叫负一层。它叫：答案层。
里面有一个东西。它知道所有规则，包括被篡改过的那些。但它不会主动告诉你，你需要和它做交易。
交易货币不是钱，不是寿命，是你的记忆。
我去过负一层，和它做了交易。我用一组记忆换了一个问题的答案。但我完全想不起来我用哪段记忆换了哪个问题的答案。
那行写在手臂上的字，是在我走进负一层之前写下的。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写，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
最后一行字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像是有液体滴在纸上，把字迹晕成了一团黑色的墨迹。林夜凑近了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墨水。
是血。
林夜把三片吐司放进衣服口袋，站在401的门前。
负一层的入口在一楼的消防通道尽头，这是季未然在纸上写的。具体怎么进去，他没写——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来。据他说，每次试图描述负一层的入口位置时，他的手就会自动写出完全不相干的字。
林夜决定明天一早再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需要先验证一件事：季未然写在纸上的那些规则，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不是季未然故意骗他。是在规则世界里，信息和信息之间会互相污染——真的信息和假的信息放在一起，会像病毒一样把真的也变成假的。
他需要自己的信息来源。
死亡词条。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不是去看某个具体的人或物，而是去“请求”死亡词条能力给出更系统性的信息。就好像这个能力是一个搜索引擎，他需要学会正确的***。
几秒钟后，信息流再次涌入视网膜：
规则世界·基础信息库
当前**询类别：1.区域规则 2.异常实体 3.死亡词条机制 4.安全期规则 5.已知**
查询方式：默念***
警告：某些信息被设置了访问权限。强行查询将触发反噬。反噬内容随机
林夜默念：安全期规则
新的信息展开：
安全期：每位居民的强制性安全窗口。安全期内，规则对你的“修正力度”为最低级别——你只会被警告，不会被直接抹除。安全期耗尽后，任何一次违规都可能导致即死。
安全期获取方式：首次进入赠送7天。后续可通过“规则任务”获取。
安全期消耗速度：基础速度为现实时间的2倍。某些行为会加速消耗
加速消耗。林夜想起了自己七个小时就消耗了近一天半的安全期，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再次默念：今天白天，我为什么消耗了这么多安全期？
查询结果：您在上午共触发了4次规则试探。试探规则本身即构成“轻度违规”。每次轻度违规消耗2-4小时安全期不等。此外，您与死亡词条持有者“赵瑶”的直接对视，触发了安全期加速消耗。赵瑶的身份层级远高于您，近距离接触会持续消耗您的安全期
林夜倒吸一口凉气。
赵瑶在消耗他的安全期？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社区***？
他想起了赵瑶看他的眼神——太慢，太有目的性。那不是扫描，那是狩猎者在估算猎物的剩余价值。
查询：赵瑶的身份
访问被拒绝。您的权限不足。
补充信息：该实体不属于“居民”分类，不属于“异常实体”分类。该实体的真实身份在规则世界的登记数据库中不存在。
反噬已触发——
林夜眼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从他左耳里流了出来，温热的，带着铁锈味。他伸手一摸，指尖全是血。
反噬内容：随机剥夺一项感官功能。本次剥夺：左耳听力。
他的左耳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是耳鸣，不是闷堵，是完完全全的寂静，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只针对左半边世界。
林夜站在那里，左耳流着血，手里捏着三片吐司和一叠用血糊住了最后一行的纸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不应该查赵瑶的。
因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比任何规则都危险——规则至少是被记录在案的，而一个不存在的人，意味着她本身就是一个*ug。
规则世界最不能容忍的东西就是*ug。
因为*ug会改写规则。
而改写规则的那个人——
林夜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纸上，那些被血晕开的字迹正在自己移动，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行全新的、清晰的字：
那个东西在负一层等你。它让你去，不是因为它想和你做交易。是因为它知道你会去。
它等的不是季未然，不是任何一个人。
它等的是你
林夜慢慢将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他的左耳还在流血，右耳听见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脚步声，不是摩擦声，是一种更原始的、几乎听不见的低频振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
他看着自己头顶的死亡词条：
死于无人知晓的第三十三天
还有三十天。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