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每人给我投一票

全县每人给我投一票

喜欢甜脆柿的髓晶 著 都市小说 2026-05-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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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沈知予 主角
fanqie 来源
《全县每人给我投一票》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喜欢甜脆柿的髓晶”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江渡沈知予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全县每人给我投一票》内容介绍:凌晨三点十七分------------------------------------------,像蚊子一直在耳边绕。,背靠着墙。椅子太硬,坐了大半夜,尾椎骨疼得发木。他换了个姿势,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弹了好几个来回。。。对面墙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睡着了又猛地抬起来。再过去几个位置是个老头,两手搭在膝盖上,眼...

精彩试读

三件事------------------------------------------,江渡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张开,握拢。张开,握拢。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老座钟的钟摆在走。她做了二十次,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换左手。左手比右手利索些,但力气不够,握到一半就抖得厉害。“歇会儿。”江渡说。,继续握。,教了三十多年语文。板书一笔一划,粉笔字写得比印刷体还端正。退休那年学校给她开了欢送会,学生们在黑板上写满了“谢谢老师”,她站在***,笑着说你们以后要好好写字。那天回家后她一个人在厨房站了很久,锅里的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又烧开,她没动。,电话里听出了点什么,但没问。现在想起来,应该问的。,走到窗边。,窗户正对着县医院的停车场。天已经大亮了,停车场的车不多,稀稀拉拉停着几辆,其中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的后门开着,有人在往下搬东西,看不清搬的是什么。更远一点是县城的轮廓,高矮不一的楼房挤在一起,楼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像银色的蘑菇,密密麻麻。。。他没动。。然后是第三下。。屏幕上挤满了通知——投票小程序的推送。他点进去,数据面板上跳出一个让他愣住的数字。:37,421。:22:14:08。。
从凌晨五点多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他往下滑,评论区已经有几百条留言,大部分是两个字:“支持”。也有写得多一些的——“终于有人管了我妈上次排队排了三个小时希望不是说说而已”。偶尔夹杂几条质疑的:“有用吗谁在搞这个是不是骗子”。
江渡把评论区关掉,又看了一眼票数。
37,498。
又涨了七十多票。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屏幕朝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39,112。像看一条河里水位在涨,不快,但一直在涨。
母亲停下了握拳训练,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江渡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妈,我去买早饭。”
走廊里人多了起来。
白天的县医院和凌晨完全是两个地方。电梯间那边排着队,轮椅和推床进进出出,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护士站里三个护士同时在忙,一个在接电话,一个在翻病历,一个被家属拉着问什么。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凌晨更重,混着包子味儿——不知道谁在走廊里吃早饭。
江渡从楼梯下去。二楼是妇产科,走廊里比三楼安静些,但候诊区坐满了挺着肚子的女人,有几个是婆婆陪着,婆婆们坐在一起小声说话,偶尔往媳妇那边瞟一眼。一个年轻丈夫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还没,医生说可能下午……我知道,我跟单位说了……”
江渡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下到一楼。
门诊大厅。
他停住了。
队伍从挂号窗口一直排到大门外,和他昨天早上看见的一样。但今天队伍里多了些东西——有人在看手机,不是刷视频,是盯着那个投票页面。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把手机举给旁边的人看:“就是这个,我早上投了支持的。”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真的假的?能管用?”灰夹克男人把手机收回来:“不知道。投了再说。”
队伍往前挪了一小步。
江渡站在队伍旁边,看着这些人。他们手里攥着病历本、医保卡、零钱,有的还拎着从家里带来的小马扎,预备着排久了坐一会儿。没人抱怨。不是因为脾气好,是因为抱怨没用。这种沉默他太熟悉了——在省***的会议室里见过,在县医院的走廊里见过,在所有被规则磨平了的地方见过。
他在大厅里站了五分钟,然后去了缴费窗口。
缴费窗口在挂号窗口的另一边,三个窗口开了两个。排队的人比挂号那边少一些,但也没少到哪儿去。江渡排在队尾,前面是一个老**,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不停地踮脚往前看。每往前挪一步,她就把钞票数一遍,数完了折好,过一会儿又打开数。
“姨,不会少的。”排在她后面的一个年轻女人说。
老**没回头:“数一数安心。”
江渡听着她们的对话,把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碰到手机,屏幕是热的。
缴费排了四十分钟。
轮到江渡的时候,他把母亲的住院号报给窗口里的收费员。收费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眼袋很重。她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然后把缴费单从窗口递出来。
“余额四千四。”
江渡把***递进去。卡里有两千三。
“先交两千。”
收费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卡刷了。机器吐出一张小票,她在上面盖了个章推出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两分钟,和排队的四十分钟。
江渡把小票折好放进口袋,转身离开窗口。
他走出门诊大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外面是县城的早晨。医院门口的小摊贩已经摆开了——卖粥的、卖包子的、卖煎饼果子的,每个摊子前都围着一圈人。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铝锅,锅盖掀开一半,茶叶蛋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过来,混着汽车尾气和煎饼的油烟味。
江渡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吃完。
吃完之后他没有马上回去。他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有自己走来的,有被人扶来的,有坐轮椅被推来的。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着急的、麻木的、强撑着笑的、已经不抱希望的。但所有人走进那扇玻璃门之后,面对的是同一套规则。
排队。等。再排队。再等。
他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住院部。
三楼走廊里,那个抱编织袋的女人已经不在了。她的位置上坐了一个新来的家属,是个年轻小伙子,戴着耳**游戏,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老头还在对面,姿势和凌晨一模一样。
江渡从他面前走过,进了312病房。
母亲已经做完了握拳训练,正靠在床头看窗外的天空。听见脚步声,她把头转过来。
“吃了吗?”
“吃了。”江渡在床边坐下来,“妈,我问你个事。”
母亲等着他往下说。
“你们学校以前那些规章**,是谁定的?”
母亲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她的预期里。她想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出来的是:“校长……开会。”
“老师们能提意见吗?”
“能。没用。”
四个字,说得很慢,但很清楚。
江渡没有继续问。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投票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82,637。
八万二。
倒计时:18:41:22。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母亲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她没有问那是什么。江渡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用解释。
沈知予来查房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放着消毒棉签和一小瓶药水。她走到母亲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就放在江渡的手机旁边。她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
屏幕上的数字是113,458。
倒计时:15:27:39。
沈知予没有说任何关于手机的话。她弯下腰,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涂在母亲手背上的输液贴边缘,然后慢慢撕开胶布。动作很轻,胶布撕下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母亲说。
“说话比昨天利索了。”沈知予把旧的输液贴取下来,换上一块新的。她的手指很稳,贴上去的位置和之前分毫不差。“继续保持。不着急。”
她直起腰,把旧胶布扔进托盘里,然后转过身看着江渡
她的眼睛不大,单眼皮,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渡是吧?”
“是。”
“你昨天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这不是问句。
江渡没有否认。
沈知予把托盘端起来,夹在腰间。她的白大褂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蓝色污渍,可能是圆珠笔漏的墨水。她没有马上走,站在那里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然后她说了。
“你那个投票——”她停顿了一下,“挂号窗口增开,如果真的能过,每天早上少排半小时。”
江渡看着她。
“不是半小时。”他说,“从五楼排到一楼,两个窗口变四个,能少一个半小时以上。”
沈知予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算过?”
“算过。我在走廊里坐了三天,数了。”
“数了什么?”
“队伍长度,窗口处理速度,人到场时间分布。”
沈知予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做了一件江渡没想到的事——她把托盘放回床头柜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水笔和一张处方笺的背面。她把处方笺翻到空白面,在上面画了两条横线。
“你数的数据,给我看看。”
江渡从手机里调出一个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三天的观察记录——几点几分,队伍排到哪个位置,窗口平均处理一个人的时长,老年人占比,黄牛排号出现的频率。每一项后面都有数字。
沈知予接过去看了一分多钟。看完之后,她把处方笺翻过来放回口袋,笔也插回去。
“急诊那边还有一个问题。”她说,语气和刚才讨论挂号窗口时一模一样,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分诊标准是七年前定的。有些该进绿色通道的病人进了**,等的时间比该等的长。不该等的也在等。”
她把托盘端起来。
“你先弄挂号。急诊的事以后再说。”
然后她走了。
江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左肩比右肩略高一点——大概是长期用一侧肩膀夹电话的习惯。
手机屏幕上,票数跳到了124,071。
倒计时:14:52:06。
下午,江渡又去了门诊大厅。
不是为了看票数,是想看看那条队伍在不同时间段的样子。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最长的,从窗口排到大门外还要拐一个弯。到了下午两点,队伍短了一些,但仍然有二十多个人。窗口还是两个,收费员换了一个年轻的,戴眼镜,敲键盘的速度比上午那个快,但队伍前进的速度并没有快多少。
因为人还是那么多。
江渡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站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票数——159,432。离十三万五千的门槛已经过了,但投票还有十几个小时才结束。支持率维持在70%左右,反对票很少,弃权的占了两成多。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不是吵这条规则好不好。是吵这个投票本身算不算数。
“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程序,投了有什么用?县**认吗?”
“不认你投反对啊,在这儿废什么话。”
“我投了支持,但我跟你说,肯定没用。县医院那帮人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万一有用呢?”
“万一?呵呵。”
江渡把评论区关掉。他站在门诊大厅的角落里,看着那条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边排队边背。嘴唇无声地翕动,每往前挪一步,她就把书翻一页。
江渡走过去。
“同学。”
女孩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排了多久了?”
女孩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五十分钟。”
“还差几个人?”
她踮脚往前数了数:“七个。”
七个。按照窗口的速度,大概还要十五到二十分钟。加在一起,一个多小时。
“你来挂什么科?”
“不是我。我妈。”女孩把单词书合上,手指夹在书页中间,“她腰疼,挂骨科。我请假出来的。”
江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回角落,重新掏出手机。点开“发起提案”的入口,看着那个空白的文本框。
光标一闪一闪。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的第二件事过了一遍——缴费窗口。系统升级没人通知,排了两小时。但这和挂号窗口的问题不一样。挂号的问题是窗口太少,人手调配不合理。缴费的问题是信息不透明——系统什么时候升级、升级期间怎么分流、有没有备用方案,这些信息没有一个人告诉排队的人。
不是多加一个窗口能解决的。
他在文本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还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收起来,离开了门诊大厅。
傍晚,江渡去了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一小块空地,中间铺了几块水泥砖,摆着两条长椅。长椅上坐着几个住院的病人和家属,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呆。一个老头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旁边没人。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微微张着,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拉出一道亮线。
江渡在另一条长椅上坐下来。
从这里能看见住院部的背面。三楼亮着灯的窗户一排一排,312病房的窗户在左边数**个。窗帘拉着,透出暖**的光。
手机震了。
票数:201,347。
倒计时:07:33:41。
二十万。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规则库”,看那个示例模板。模板的内容很简单——一条关于社区垃圾分类的示例规则。格式和他写文件时用的一模一样:标题方正小标宋,正文仿宋,段落首行缩进两个字符,落款右对齐。每个细节都对。
他退出来,又点开“发起提案”的文本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打了三行字。
第一行:“缴费窗口系统升级提前公告**。” 第二行:“慢性病用药目录年度评估更新。” 第三行:“危重患者家属24小时陪护便利。”
打完,保存为草稿。
三条。第一条对应缴费排队的两个小时。第二条对应母亲需要的那支药。第三条对应那个拖了三天没签字的老人。
他看了一眼312病房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可能是风,也可能是母亲在翻身。
他把手机锁屏,站起来往回走。
经过那个坐轮椅的老头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老头的口水已经流到脖子上了,没有人帮他擦。
江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弯腰把老头下巴上的口水擦掉。老头没有反应,眼睛半睁着,看着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江渡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了。
回到三楼,走廊里亮着灯。
日光灯管还是那种嗡嗡的声音,但白天被各种噪音盖住了,到了晚上又浮上来。那个打游戏的年轻小伙子已经不在了,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靠着墙打盹,鼾声不大但很有节奏。对面那个老头终于换了个姿势——他把两手从膝盖上拿开,交叠在肚子上,头往后仰靠着墙,闭上了眼。
江渡在塑料椅上坐下来。
手机屏幕上的票数变成了215,892。
倒计时:05:21:07。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后脑勺靠着墙。
天花板上有一个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他盯着那片水渍,脑子里过着那三条草稿的内容。每条规则要怎么写,要改哪些字,生效范围怎么界定,需要协调哪些部门——这些念头像水里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浮到水面,破了,又冒出新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票数更新。
沈知予发来的短信:“急诊分诊标准。七年前定的。现行标准把胸痛和腹痛放在同一优先级,但胸痛的黄金抢救窗口是90分钟。这个标准改起来涉及急诊科、医务科、分管院长。不急。你先弄挂号。这条我记着。”
江渡把这条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回复:“好。”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一点光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着。
票数还在涨。
倒计时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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