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的昭君杀穿草原

风雪穿越------------------------------------------。，颠簸的马背，灰白天空。冷风呛进喉咙，肺里灌满冰碴。手腕剧痛——麻绳勒进皮肉，血痂和冻疮黏在一起，每次颠簸都撕开一点。。，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腕上绳子打了死结，另一端系在马鞍的铁环上。马鞍是破的，露出里面发霉的毛毡。他穿着单衣，麻布冻得梆硬，风一吹就透。。，屏幕右下角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就是黑暗。再然后就是这里。，喷出的白雾糊在他脸上。他闻到牲口的腥臊味，还有自己身上散发的酸臭。队伍在移动，前后都是马匹和车辆，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嘎吱声。风雪太大，看不清有多少人。。"**！低头！"。鞭梢擦着他耳廓扫过去，**辣的疼。他扭头，看见一个裹着羊皮袄的匈奴人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鞭子，脸上横着一道疤。："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珠子！"，但林平冲听懂了。不是汉语，是某种喉音很重的语言。一套陌生的词汇砸进意识，每个词都带着冰碴子的寒意。。。。
这三个词在他意识里打转。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这不是俘虏，这是货物。被绑着送去某个地方，像牲口一样。
队伍最前方有一辆马车。
车是汉制，青盖朱轮，但车篷的绸布被风雪撕开几道口子。车帘垂着，偶尔被风吹起一角。林平冲眯起眼睛，透过风雪缝隙往里看。
车里坐着一个人。
女人。
她穿着红色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已经褪色。头发梳成高髻，但发簪歪了，一缕黑发垂在脸颊边。她没看窗外，也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白，指甲涂着蔻丹，但右手食指的蔻丹剥落了一块。
她在抠。
用拇指指甲一点点抠掉剩下的红色，露出底下苍白的指甲盖。动作很慢，专注，像在做世上最重要的事。
车帘落下。
林平冲收回视线。他喉咙发干，想咽口水，但嘴里全是血腥味。他舔了舔嘴唇，尝到铁锈味——嘴唇冻裂了。
记忆碎片开始涌上来。
不是他的记忆，是这具身体的。
原身也叫林平冲，十七岁，南阳郡人。去年大旱，家里把田卖了还不够交税，父亲把他卖给官府抵债。官府转手把他编入"和亲陪嫁奴"名单，捆上马车出了雁门关。路上冻死三个，他是**个。
不，他已经死了。
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另一个林平冲，二十八岁，程序员，猝死在加班夜。两个记忆在颅骨里碰撞，疼得他眼前发黑。
风雪交加，马匹踏蹄不安。队伍速度慢下来，车轮陷进雪坑。疤脸百长骂骂咧咧地催马往前，鞭子抽在拉车的马**上。马嘶鸣一声，往前猛冲，车轮从雪坑里***，溅起一片雪泥。
雪泥糊了林平冲一脸。
前方传来号角声。
低沉，绵长，穿透风雪。队伍彻底停下。疤脸百长勒住马，抬手示意。所有匈奴骑兵同时按住腰刀。气氛突然绷紧。
林平冲抬起头。
风雪稍微小了些，能看见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一片黑点，正在移动。黑点越来越大，变成马匹的形状。很多马，至少三十骑，呈扇形包抄过来。
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冻土。
疤脸百长骂了一句，调转马头冲向马车。他一把掀开车帘，对里面喊："阏氏！趴下！"
车里没动静。
林平冲看见那只手停下了抠指甲的动作。然后车帘被从里面掀开，那个女人探出半张脸。风雪吹乱她的头发，但她的眼睛很静，两口深井，井底结冰。
她看了疤脸百长一眼，又看向远处逼近的马队。
那双眼睛静得发冷。
"是**？"她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不知道！"疤脸百长吼，"趴下就行！"
女人没趴下。她收回视线，重新坐回车厢里。车帘落下前，林平冲看见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什么东西——很短，闪着金属的光。
**。
队伍骚动起来。匈奴骑兵开始解弓，但风雪太大，弓弦受潮，拉不开。疤脸百长抽出腰刀，对左右喊："护住车！汉奴往前顶！"
两个匈奴兵冲过来，割断林平冲手腕上的绳子。绳子松开那一瞬，血液冲回手掌，**一样的疼。他被拽下马，推到队伍最前面。
和他一起被推出来的还有另外五个****。都是男人，年纪最大的有四十多岁，最年轻的看起来才十四五岁。他们手里被塞了木棍——车队运货用的扁担。
"**冲过来，你们就上！"疤脸百长用刀尖指着他们，"死了有赏，活着回来剥皮！"
少年**腿在抖。
林平冲握紧木棍。棍子粗糙，木刺扎进掌心。他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马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真的要死了。
马队进入百步距离。
能看清了。那些人穿着杂乱的皮袄，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手里举着弯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锈迹。他们没有喊杀，沉默地冲锋，马蹄踏起的雪尘推过来一堵白墙。
八十步。
林平冲喉咙发紧。他上辈子连架都没打过，最激烈的冲突是跟产品经理吵需求。现在他要面对三十个骑兵，手里只有一根木棍。
六十步。
疤脸百长吼："放箭！"
稀稀拉拉七八支箭射出去，大部分被风吹歪，只有一支扎进领头骑兵的马脖子。马嘶鸣着栽倒，骑兵滚落雪地，但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四十步。
林平冲看见那个骑兵的眼睛。布蒙着脸，但眼睛露在外面——眼白布满血丝，目光聚焦成点。那不是**的眼睛。**不会这么安静，不会这么整齐。
这是军队。
伪装成**的军队。
二十步。
骑兵突然散开，分成三股。一股直扑马车，两股包抄侧翼。疤脸百长骂了声"中计"，调转马头想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股骑兵撞进**队伍。
木棍折断的声音。惨叫声。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眼。少年**被弯刀劈中肩膀，半个身子斜着裂开。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林平冲站在原地。
一个骑兵冲向他，弯刀高举。时间突然变慢。他能看见刀锋上的缺口，能看见骑兵手腕上露出的铜镯，能看见马嘴里喷出的白沫。
他动了。
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他往右扑倒，动作笨拙，肩膀撞上车轮。弯刀擦着他后背砍空，砍在车轴上，火星四溅。他爬起来时脚底打滑，脸朝下摔进雪里，雪灌进嘴里。骑兵勒马回旋，第二刀劈下来。
林平冲手脚并用从车轮另一侧爬出去，膝盖磕在冻土上疼得龇牙。他爬起来就往马车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车里那个女人有**，车里可能安全。
第二股骑兵从侧翼杀到。
三个骑兵拦住他的路。其中一人摘下蒙面布，露出一张**的脸。那张脸很年轻，但眼神冷硬。他举起弓，搭箭，瞄准。
不是瞄准林平冲。
是瞄准马车。
箭矢破空。
车帘猛地掀开，那个女人探出身子。她手里握着**，但箭太快，她来不及格挡。林平冲看见她的眼睛——那点冰碎了，露出底下一点别的东西。
她下颌咬紧，牙关绷出棱线，唇畔咬出一道血痕。
箭射中车框，离她的脸只有三寸。木屑迸溅，划破她的脸颊。血珠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她没擦，只是盯着那个射箭的**骑兵。
骑兵又搭上一支箭。
疤脸百长终于冲回来，一刀砍翻一个**，但另外两个骑兵缠住他。其余匈奴兵被分割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雪地被血染红，热气从**上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林平冲喘着粗气，背靠车轮。
他手里还握着那截断掉的木棍。棍子一头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他看向马车，女人已经退回车厢里，车帘在风中剧烈摆动。
那个**骑兵第三次搭箭。
这次他瞄准的是车帘缝隙。
弓弦拉满。
林平冲动了。他抓起一把雪，揉成团，朝骑兵的马脸砸过去。雪团散开，马受惊扬蹄，箭射偏了，扎进雪地。骑兵怒骂一声，调转马头朝他冲来。
弯刀劈下。
林平冲举起木棍格挡。棍子被劈断，刀锋砍进他左肩。疼。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刺耳。他跪倒在雪地里，血从伤口涌出来，烫得吓人。
骑兵勒马，准备补第二刀。
这时车帘彻底掀开。
女人走出来。她没穿鞋，赤脚踩在雪地上，嫁衣下摆拖出一道红痕。她手里握着**，刀刃对着自己的脖子。
"我是大汉公主。"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进冻土，"杀我，你们的主子担不起。"
骑兵动作顿住。
**骑兵对视一眼，突然调转马头，朝风雪深处撤退。他们撤得很快，像来时一样安静，只留下满地**和血。
林平冲跪在雪地里，左肩的血还在流。他抬头看马车边的女人。她也看着他，脸上那道血痕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血痂。
她没说话，只是把**收进袖子，转身回了车厢。
车帘落下的刹那，远处传来一声号角。低沉，悠长，穿透风雪，从地平线尽头推过来。
林平冲侧耳听着，风声里夹着更多马蹄的余音。他趴在雪地上，血在身下洇开一片暗红。
马车里再没有动静。
风雪又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