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吧。”傅谨言放下书站起身走向厨房，“我做了你喜欢的番茄牛腩。”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虫草花炖鸡汤。全是她爱吃的。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口，火候刚好。“好吃吗？”他问。“好吃。”她抬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练习过的——嘴角弧度刚好，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夹菜。
“今天去支队聊什么了？”傅谨言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大学时候的事。他最近手上有个案子，跟我以前经手的一起溺水案有点关联，找我帮忙看看尸检报告的细节。”傅谨言点点头，给她盛了一碗汤。“有什么进展吗？还在等进一步的检验结果。有些证据需要时间才能浮出来。”
他抬起眼看着她。“有时候等太久反而会错过时机。”宋染端起汤碗抿了一小口，神色如常。“没关系，我等得起。我相信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不管过了多少年，发生过的事永远会留下痕迹。”
他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她用的是法医嘴里最常见的一句话——发生过的永远会留下痕迹。但在另一个法医的洗手间里，傅谨言曾毁灭过许多痕迹。只有眼前这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是他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痕迹本身。
傅谨言没有接这句话。
吃完饭他去厨房洗碗，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里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夜深了，她躺在床的一侧，他躺在另一侧。两个成年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再放下一具**。黑暗中他的手越过缝隙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贴在脉搏上。测谎。她的脉搏很稳，一分钟七十二下，规律而平稳。因为她的确没有恐惧。她的梦里只有一幅很清晰的画面——审判席。
他松开手。“晚安。”他在黑暗中说。“晚安。”她说。
她等他翻过身去，在黑暗里睁开了眼。前世他就是这样的——**她之后，把她留在了浴缸里。水慢慢变冷，他回到卧室，换了睡衣，关了灯，在凌晨两点准时入睡。像一个刚加完班的丈夫。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唯一的失误是让她醒过来了。
第三章 晚餐
一、症候
第三天清晨。宋染醒来得很早。傅谨言还在睡，呼吸平稳，面容放松。她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道轮廓都在晨光里清晰而陌生。这个人睡在她旁边三年了。三年里她以为他是自己的丈夫。
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轻，没有吵醒他。赤脚走出卧室，在厨房倒了一杯水。窗外晨曦刚漫过楼群边缘，城市的轮廓从夜色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她靠在大理石台面上慢慢喝完那杯水，脑海里反复排列着——时间、物证链、每一件证据该在什么时间点浮出水面。
然后手机响了。陆衍发来的消息，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染染，查到了一件事。你父亲退休那年经手的那起泳池溺亡案，最后签字结案的人不是他本人。是他的顶头上司。签完字的第三天，宋叔提交了病退申请。我调了当时的内部**记录——你父亲三次要求重新检验，三次被驳回。驳回理由都是‘检验结论充分，无重新检验必要’。驳回签字人——孙宏斌。”
宋染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孙宏斌——前世在林薇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那些下毒、操纵尸检报告、替陆文渊掩盖罪证的脏事里都有他。前世她以为这个人只是陆文渊的私人律师。这一世，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她父亲的案件里，带着同样的签名，同样的驳回理由。
她打字，只发了四个字：“继续深挖。”
发完消息她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傅谨言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正在系衬衫扣子。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还未完全系好的领口上。“醒这么早？”他说。“睡不着。”她说。他笑了笑，走过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闻到了她身上极淡的咖啡味——不是家里的胶囊机，是楼下的连锁咖啡店。她从不喝速溶以外的东西，这个点楼下的咖啡店还没开门。
“你出门了？”他问。“去买了杯咖啡。”她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他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