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明月曾照故人归  |  作者:天若有情也无情  |  更新:2026-05-13
寒门孤影,遗世凄凉------------------------------------------,苏轼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枯叶,被卷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长河中沉浮。耳边不再是密州窗外那凄厉的寒风声,而是无数嘈杂的电流声、鸣笛声与机械音交织而成的巨大轰鸣。,一股从未有过的、属于这具年轻躯体的记忆碎片,带着刺骨的寒意,蛮横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那不是连贯的叙事,更像是被暴力撕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残镜,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令人窒息的灰暗色调,还夹杂着足以让灵魂颤栗的孤独与恐惧。,像是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沉沉地捂在天地之间,让人喘不过气来。那是一个偏远、闭塞的小镇,泥泞的小路蜿蜒在低矮的瓦房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烧不尽的煤渣味。,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那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男孩孤零零地站在两座孤坟前,坟头的草枯了又青,青了又枯,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残酷,小孩名叫苏雨。,只有风穿过枯草的沙沙声。男孩没有哭,那双过早失去光彩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麻木。他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剩下我一个人?”。只有两座冰冷的坟茔,沉默地俯视着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那一刻,年幼的苏子瞻第一次尝到了被命运连根拔起的滋味——那是比**疼痛更深刻的寒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名为“孤独”的绝望。,刺眼的白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他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文豪,也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挣扎的青年,而是缩成了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小身影。,他八岁。高烧像一团烈火,烧得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家里拖了出来。那时候的他,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心里却还存着一丝对长辈的依赖和信任。他以为叔叔是带他去看病,以为只要乖乖听话,病好了就能回家,就能吃到婶婶做的热乎饭。“叔叔,我难受……”小小的苏子瞻虚弱地哼哼着,试图去抓叔叔的衣角。,只是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嘴里嘟囔着他听不懂的话:“家里那两个都养不活了,你还要来添乱……这病要是治不好,就是个无底洞……”,那是叔叔的亲骨肉。而他,在这个家里,似乎始终是个多余的累赘。,叔叔把他往急诊室门口一放,转身就走了。小小的苏子瞻以为叔叔只是去挂号,便乖乖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哭闹的病人,唯独没有叔叔的身影。
后来,医生护士发现了他。看着这个烧得小脸通红、孤零零没人管的孩子,他们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悯。
“可怜的孩子,先治病吧。”
在医院的那段日子,是免费的,也是冰冷的。护士姐姐给他**喂药,他都很乖,不哭也不闹。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乖乖的,病好了,叔叔就会来接他回家。他在心里无数次地描绘着回家的场景:叔叔会笑着摸他的头,婶婶会给他煮鸡蛋,堂弟堂妹会围着他叫哥哥。
终于,烧退了。身体好了。
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旧衣服,早早地就站在了医院大门口。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路口,生怕错过叔叔的身影。
可是,从清晨等到日暮,从日暮等到星垂平野,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叔叔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他幼小的心灵。
“是因为我不够乖吗?”
“是因为我病得太重了吗?”
“还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恐惧、委屈、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哭,却哭不出声,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来了,医院的人也来了。他们无奈地商量着,最后只能把他送去福利院。
去福利院的车上,苏子瞻一直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他眼中化作了模糊的光斑,像极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家。
到了福利院门口,看着那扇冰冷的大铁门,他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不!他不要待在这里!他不要当孤儿!
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他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从侧门溜了出去。他跑啊,跑啊,一直跑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跑到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回头望去,福利院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他迷路了,同时失去的还有那个他本以为可以投靠的家。
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看着万家灯火,八岁的苏子瞻终于忍不住,蹲在路边的角落里,放声大哭。
“叔叔……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以后再也不生病了,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寒风呼啸着卷过街头,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却吹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等他,也没有地方是永远的归宿。
他只能靠自己。
这是“苏子瞻”的童年,苏轼心里想到。父母早亡,家徒四壁,留给他的只有两袖清风和满腹心酸。没有红袖添香,没有兄弟唱和,甚至连一口饱饭都成了奢望。
画面再次流转,苏雨因为平时只能通过拜读苏轼的书籍,诗歌来寄托心中的孤楚,便改名为苏子瞻,希望自己能像苏轼一样有过功成名就却任然肆意洒脱。这是一间昏暗逼仄的房间,比他现在所处的还要狭窄几分,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少年伏在一张摇摇晃晃的课桌上,周围堆满了试卷和习题册,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坍塌的纸山。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执拗的眼睛。
“我要考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少年的声音在记忆中嘶哑地回荡。那是无数个日夜的苦读,是“小镇做题家”唯一的出路。他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在贫瘠的土地上拼命耕耘,只为换取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苏轼虽感同身受却难以地体会到了那种绝望中的挣扎。毕竟他穿越前,正值人生顶峰,职位上第一次当“***”(知州),不再是受人掣肘的副职。那时他施展抱负,亲自带兵**、祈雨抗旱,真正做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文学上短短两年多,他写下了200多篇诗词文赋,迎来了创作高峰。怀念弟弟,写出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千古绝唱;在黄茅冈打猎时,他意气风发,写出了“老夫聊发少年狂……西北望,射天狼”的豪放宣言。
苏子瞻却与其对比鲜明的,没有朋友,没有美酒,甚至没有一片可以寄托情怀的山水,只有冰冷的分数和残酷的竞争。他看见少年在寒冬腊月里用冷水洗脸提神,看见他为了省下一笔买书的钱而在垃圾堆里翻找旧课本。那种对命运的不甘,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割锯着他的灵魂。
终于,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某美术学院。
少年笑了,笑得泪流满面。他以为那是鲤鱼跃龙门,却不知那是另一场深渊的开始。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学费:八千。”
“住宿费:一千二。”
“生活费:每月一千五。”
一张张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为了凑齐这笔巨款,少年签下了第一笔贷款。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利滚利,钱生钱,那些红色的数字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苏轼感到胸口一阵剧痛,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窒息感。他看见“苏子瞻”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赶稿,为了省下一顿饭钱,只喝自来水充饥;他看见他在兼职的餐馆里被老板**,为了几百块钱低声下气地道歉;他看见他站在繁华的都市街头,看着霓虹闪烁,却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
记忆中的少年蹲在路边,抱头痛哭。他考上了大学,却发现自己依然一无所有。才华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尊严在债务面前脆弱不堪。
在北宋,他还有弗儿,还有子由,还有那三万棵松树。可这个叫“苏子瞻”的现代青年,有什么呢?
只有孤独。
彻头彻尾的孤独。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剧烈碰撞。一个是北宋文豪,满腹经纶却仕途坎坷;一个是现代废柴,拼尽全力却爬出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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