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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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轩确实能干。
可再能干的人，也算不到一个变量。
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九点十一分。
如果一切顺利，死者妻子昨晚就已经收到了那段视频。
以她的性格，不会等到天亮才看。
九点十五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提高声音说话，语调尖锐，带着控制不住的激动。
"我要见你们负责人！我有新的证据！"
是女人的声音。
沙哑，疲惫，但字字清晰。
"那个肇事者不是什么沈念，真正撞死我丈夫的人叫沈瑶！我有视频！"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做笔录的警员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我。
"沈女士，你先别走，外面来了个人，说……你可能不是肇事者。"
我端起那杯凉白开，慢慢喝了一口。
不急。
好戏才刚开始。

死者妻子叫秦海燕。
三十四岁，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儿，丈夫死后就靠摆早餐摊维持生计。
她被请进另一间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部手机，指节发白。
我隔着走廊的玻璃窗看见她。
比上一世更瘦了。
那一世在看守所里，她站在我面前质问我的时候，至少还有愤怒支撑着。
现在的她，只剩下一股被逼到绝路后的孤注一掷。
与此同时，刘律师从等候区冲了进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负责此案的警员，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见警员的表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犹豫。
刘律师说完，又掏出手机，转身走到角落里打了个电话。
我知道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七分钟后，沈明轩的车停在了警局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步伐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我看见他握着车钥匙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慌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他进门后没有先来找我，而是直接去了秦海燕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门关上了。
隔着一面墙，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我能猜到。
无非就是那些——
"我妹妹年纪小，冲动犯错，我们家一定会给您最大诚意的赔偿。"
"嫂子您带着孩子不容易，这些钱够你们母女后半辈子过得很好了。"
"何必闹到公堂上呢？到头来大家都难看。"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套话术对付秦海燕的。
只不过上一世，秦海燕手里没有视频。
她只有愤怒，只有丧夫之痛，只有一个"肇事者已经认罪"的结案通知书。
这一世不同了。
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明轩先出来的。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紧跟在他身后的秦海燕，眼圈红透，但下巴扬得很高。
"沈先生，您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可我丈夫的命，不是你开个价就能买走的。"
"视频我已经交给警方了。**妹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遮不住。"
沈明轩站在走廊中间，身后是明晃晃的日光灯，脸上却像罩了一层霜。
他转头。
目光穿过玻璃窗，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终于不只是漠然了。
有愤怒。
有阴鸷。
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忌惮。
我端坐在椅子上，隔着玻璃，对他笑了一下。
很淡。
很轻。
但足够让他明白一切。

沈明轩没有立刻来找我。
他先打了四个电话。
我透过走廊的玻璃看着他的侧影，一个电话比一个电话急。
第一个应该是打给家里的，大概通知沈瑶别出门。
第二个打给了公关团队，因为我隐约听见"压热搜"三个字。
第三个不知道打给谁，语气忽然变得恭敬。
**个，挂断之后他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深深吐了口气，才推开了我这间询问室的门。
"沈念。"
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来，两手交握放在桌上，像是在开一场董事会。
"你什么时候上传的？"
直奔主题。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上一世，我死在看守所里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念，我没时间跟你叙旧。"
"是在签沈氏地产的并购案吧？"我继续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