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眼不揉沙  |  作者:hunds  |  更新:2026-05-14
吞掉一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现在你的右眼红了。”
她走了。走廊里回荡着她那条不灵便的腿拖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我独自站在档案室里,手里攥着那沓照片,右眼肿胀的感觉又来了。我闭上眼睛,眼睑内侧像有一层细沙在摩擦眼球。
那堵手墙的梦又浮了上来。焦黑的手指,指向我的眼睛。
我睁开眼,翻开登记册,目光落在器物编号的第一行——
L*-032:青铜鼎,通高28.5cm,口径23cm,重4.2kg,保存状况完好,纹饰为蟠*纹。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省所的万老师,附了一条消息:“万老师,我在黄沙坪。东西看照片应该是真品,但库房钥匙丢了,暂时看不了实物。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国内博物馆或者考古所系统里,有没有做过蟠*纹六趾形制的专题研究?”
发完消息,我拿起那沓照片,准备再仔细看一遍。
翻到**张的时候,我停下了。
**张照片拍的是那个鼎的全貌,三足,圆腹,立耳,标准的东周中期形制。照片拍得不好,布光太硬,鼎腹有一大半糊在阴影里。但在阴影里,有一处细节。
我眯起眼睛,把照片凑近看。
鼎腹的纹饰是蟠*纹——但和拓片上那条六趾*龙不同,鼎腹上的蟠*纹是标准形制,五趾,*首朝向正常。这意味着这批器物可能不是一个统一来源,而是拼凑起来的。
但这不是让我停下的原因。
让我停下的,是鼎腹正中央,在蟠*纹的间隙里,有一个图案。
很小的图案,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锈蚀的花斑。但放大来看,那个图案有明确的轮廓和走向——
一只手掌。
一只五指并拢、掌心朝外、焦黑色的手掌。
和梦里那堵手墙上的手,一模一样。
我放下照片,后脊梁滚过一阵凉意。不是因为恐怖——考古这行干久了,怪事见得多了,八十年代的“古墓尸变”、九十年代的“青铜诅咒”,哪个工地上没传过几桩?都是有物理原因可以解释的。让我心里发毛的,是这个图案本身的特征。
焦黑色。照片拍的是青铜器表面的锈蚀,青绿色、靛蓝色、赭红色——铜和锡的氧化物在光照下呈现的颜色。但在这些颜色中间,凭什么会出现焦黑色?
铜的氧化物里,黑色的通常是氧化铜,呈粉末状,而且在一件整体锈蚀层次分明、表面没有明显磨损的器物上,不应该出现局部大面积单一的黑色氧化铜斑块——这不符合锈蚀的物理规律。
除非那一片区域在埋藏前就被人为处理过。
或者,那是一块原本的铜质被某种含碳的物质污染了。
有机物。只有有机物在高温碳化后,才能留下这种焦黑的痕迹。
我右眼的肿胀感猛地加剧了,像有什么东西从眼球的背面往外顶,顶得我眼眶发酸。我放下照片揉了揉眼睛,手指上沾了一点黏糊糊的液体。
不是眼泪。
是淡**的,质地黏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盯着手指上那点液体看了三秒钟,转身冲出档案室。走廊里空无一人,何小雨已经不在了,只有我的脚步声孤零零地在水泥地面上响。
我需要去医院。
## 四
黄沙坪镇卫生院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贴着九十年代流行的那种白色小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挂号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打毛线的大姐,头也不抬地收了五块钱,扔出一本病历本。
“眼科没有,看眼科你得去县里。镇上的医生什么都能看一点,你要不要看?”
我说看。
诊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看手机。胸牌上写着“陈广志”,没有职务,没有职称,就是三个字一个名字。他见我进来,关掉手机屏幕,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睛不舒服?”
我坐下来,把症状说了一遍——*、肿胀、分泌物异常。他戴上额镜,一只手翻开我的下眼睑,另一只手打开旁边的检查灯,一束强光照进我的右眼。
光照进眼球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痛感——不是被强光刺到的正常不适,而是像那束光变成了一根针,从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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