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你当时在外面指挥？"
我重复了一遍。
"不是在C区救人吗？"
他松开我，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低下头，双手交叉在膝盖上。
"C区也有被困群众，我两头跑。昭宁，你不知道当时多乱，我恨不得分成两个人。"
"C区那个被你抱出来的女人，是谁？"
我盯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了大概四五秒。
"一个普通群众。受了惊吓，腿软了走不动，我只能抱出来。"
"她叫什么？"
"我哪记得每个被救的人叫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表情是一个疲惫的、被冤枉的丈夫。
"昭宁，你刚醒，别想这些了。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孩子还在肚子里，最重要的是……"
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朝上放在床头柜上，我看得很清楚。
"柔柔"。
带一个粉色爱心的备注名。
顾廷锋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很快把手机翻过去，按掉了。
"谁的电话？"
"队里的，不急。"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往门口走了两步。
"我出去回个电话，你先休息。"
他拉开门，侧身出去，门没关严。
走廊的回音效果出奇地好。
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柔柔，别打这个号，我在医院。"
"没事，她还不知道。你别担心，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就来看你。"
"那个大平层的合同我签好了，就等尾款到账。"
"乖，再等等我。"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柔柔。
许沁柔。
他大学时的初恋，大四那年分的手。
他跟我说过她。说当年年少不懂事，早就断干净了。
结婚五年，我没疑心过。
而现在，他站在门外，用只有对爱人才会有的语气，叫她柔柔。
他说"她还不知道"。
她，是我。
他怕我知道的事，到底有多少？
05
他出去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他打完一个温柔的电话，够他在走廊里重新排练好深情丈夫的表情。
他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杯温牛奶。
"喝点，补充体力。"
他把吸管递到我嘴边。
我喝了一口，然后说："你去洗个手吧，手上有灰。"
他点点头，走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我翻过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没有锁屏。
他大概觉得没必要。
他大概觉得我连坐起来都费劲的孕妇不会去翻他手机。
微信置顶第一个："柔柔"。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从六个月前开始。
"想你了。"
"我也是。"
"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快了。等她把孩子生了，我就提离婚。孩子我不要，让她带走。"
我往下翻。
三个月前。
"廷锋，我看了个房子，就在江城*，一百四十平。"
"好看吗？喜欢就买。等那笔保险的事办下来，钱不是问题。"
"什么保险？"
"她的意外险。三百万保额，受益人是我。只要……算了，不说这个，你先去看房。"
我的手指停住了。
只要什么？
那个没说完的"只要"后面，是什么？
我继续往下滑。
两个月前。
"柔柔，下个月商场有周年庆活动，她肯定要去，到时候你也去，咱们别碰面就行。"
"好，我就是想去逛逛。"
一个月前。
火灾前三天。
"廷锋，商场消防演习你们队负责对吧？"
"对，每年例行的。安全隐患报告我签过了。"
"那商场安全吗？"
"放心，有我在。"
火灾当天。上午九点。
许沁柔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商场了，在C区三楼的咖啡店。"
顾廷锋秒回："知道了。"
十一点，火灾发生。
十一点零三分，顾廷锋给许沁柔发了最后一条。
"别怕，我来了。"
我退出聊天，点开相册。
两个人的**。
旅行照。
还有一张许沁柔穿着白裙子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大平层客厅里比心的照片，**是落地窗外的江景。
图片备注：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