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沙发主位，脸色铁青，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妈妈刘梅坐在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仿佛我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他们家的仇人。
“你还知道回来？”爸爸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我换好鞋，走到他们面前。
“王老师跟你们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你还要问我们！”
妈妈哭着站起来，指着我。
“他说你顶撞老师，自暴自弃，交白卷考零分！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瑜，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以前是什么样？”我看着她，轻声问。
“是那个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师冤枉我，你们就跟着一起骂我的样子吗？”
“你……”妈妈被我一句话噎住，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爸爸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作弊还有理了？老师教育你，是为了你好！我们管教你，也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们顶嘴了？”
又是为了我好。
多么可笑的借口。
撕碎我试卷的时候，是为了我好。
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是为了我好。
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定罪，也是为了我好。
“我没有作弊。”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还有，从今天起，我还是会交白卷。”
客厅里瞬间死寂。
爸妈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爸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只要王靖还是我的老师，我的每一张卷子，都会是零分。”
我看着他们，目光没有闪躲。
“这是他要的，我给他。”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妈妈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你的前途，你的未来啊！”
我任由她摇晃，身体像一棵没有生命的树。
“我的前途，我自己负责。”
“你负责？你怎么负责！”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决绝。
“周瑜，这是你逼我的。”
“从今天起，你的生活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才’，能有多大的骨气！”
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哭着求饶，道歉，承认自己没有犯过的错。
可惜，他错了。
我慢慢地，把妈**手从我胳膊上拿开。
然后，我看着我这位盛怒中的父亲，平静地说：
“可以。”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落锁。
一气呵成。
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爸爸的咒骂和妈**哭声，内心毫无波动。
他们断了我的生活费。
却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个彻底切割的，完美的理由。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存钱罐。
这是我从小攒到大的零花钱。
我把它举起来，用力砸在地上。
陶瓷的碎片四溅，花花绿绿的纸币和硬币铺了一地。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一枚一枚，安静地捡起来。
这些钱，足够我撑到高考了。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那道物理题的最后一步，你是用拉格朗日乘数法解的吗？”
05
拉格朗日乘数法。
那是解题时，一种更巧妙但也更复杂的思路。
我确实是那么做的。
整个学校，除了物理老师，会这么问的，只有一个人。
宋哲。
我没有回复。
删掉了短信，关机。
我不相信任何人。
在这个人人都是敌人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善意，都可能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高三（二）班真正的孤岛。
我依旧每天准时上学，听课，做笔记。
但是每一次**，每一份作业，我都只写上名字。
然后交上白卷。
英语，零分。
物理，零分。
化学，零分。
王靖的得意与日俱增。
他每天都会在课堂上，花几分钟时间，用极尽嘲讽的语气，公布我的“成绩”。
“让我们看看周瑜同学今天又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哦，还是零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