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将军出征归来，没带来什么怀孕的女子。
却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在城门口深情拥吻了那匹骑进城的雪白战马，并扬言要贬妻为妾 迎马为妻，整个皇城都轰动了。
一
柳玉茹迎在将军府门前，膝盖已经麻了。
红绸从明德门一直铺到朱雀大街，十里长街挤满了来看沈将军班师回朝的百姓。
她身后跪着全府上下百余口人，鸦雀无声，只有风卷着红绸，啪啪地拍着石板。
她已经跪迎了一个时辰。
诰命的礼服很重，头上的珠冠压得她脖子发酸，但她跪得很规矩，肩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丝不错。
她是柳氏的女儿，六岁学规矩，十岁就能在宫宴上端坐三个时辰不动，跪一个时辰算不了什么。
马蹄声响起来的时候，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她微微抬起眼，看见沈砚骑着那匹白马，从城门洞里走出来。
他还穿着那身玄黑色的铁甲，甲片缝隙里嵌着北境带回来的干涸血痂，整个人像一把刚从战场上抽出来的刀。
她低下头，等着他下马，等着他走到她面前，等着他说一句“辛苦了”。
她等了三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然后她听见沈砚翻身下**声音。
脚步声没有朝她来。
她抬起眼，看见沈砚站在那匹白马面前，伸手捧住了**脸。
就在全城百姓、****、宫里来的内侍监总管的注视下，他微微低头，在白马还在喘气的口鼻处亲了一口。
柳玉茹眼皮跳了一下
身后的仆从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福全手里的圣旨“啪嗒”掉在了地上。
沈砚直起身，举着马鞭指着天，嗓门大得能震碎城门楼子的瓦：“都给我听好了！这匹马，名云朔！是我沈砚的救命恩马！是我心尖上的马！回府我就挑日子，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它做我镇国将军府的正头娘子！”
全场炸了！柳玉茹跪在地上，看着她的丈夫搂着马脖子，一脸深情的样子，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落了地——像是悬了三年的石头终于砸了下来，不疼，只是终于不用再悬着了。
她扶着旁边的石狮子站起来。
腿很麻，站得不太稳，但她脊背挺得很直。
沈砚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抬了抬手，旁边的亲兵就过来扯她头上的珠冠。
她没动，让他们把珠冠摘了，金珠子滚了一地，她也没低头看一眼。
“柳氏，这些年你无所出犯了七出之条！但念在你是柳家女。”
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他连头都没回，
“从今日起，你贬为妾，迁西偏院，无召不得出！”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宦官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又不敢拦。
柳玉茹看着沈砚的背影，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尖利，甚至带着点困惑，像是真的没听懂：
“将军说的是，妾身记下了。只是这诰命的礼服是圣上赐的，妾身不知道该不该脱——毕竟将军也没问过圣上的意思，妾身怕脱了，回头圣上问起来，说妾身自作主张，妾身担不起这个罪。”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柳玉茹继续说，语气依旧温温软软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家事：“还有，妾身的嫁妆单子在县衙备过案，当初抬进来的时候是**管做的见证。妾身如今被贬了位份，不知道嫁妆还要不要留在府里？将军若是不方便说，妾身回头让娘家派人来问问，免得坏了规矩。”
李福全在旁边脸都青了，大气不敢出。沈砚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柳玉茹。
她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最老实的妇人。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没看出什么来，扯了扯嘴角：“算你还识相。那些嫁妆就留在府里，你一个被贬的妾室，用不上那些东西。”说完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进了将军府。
柳玉茹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温顺地站着。
她知道沈砚在打什么主意——她的嫁妆不是一笔小数目，柳氏嫁嫡长女，光田产庄子就陪了六个，金银首饰、古玩字画更是不计其数。
沈砚挪了八十万两军饷，窟窿总得填，她的嫁妆，他早就盯上了。
上一世，她傻乎乎地把嫁妆全留在了将军府，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