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号。
"若晚？"他接得很快，语气热络，"**那边我中午去看过了，状态不错。你今天几台手术？累不累？"
"还好。"我靠着墙壁，"明远，我**靶向药怎么换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一般人不会察觉。
但我是做心外科手术的，我对节奏的变化极其敏感。
"哦，这个事。"他的语气恢复了自然，"我上周去药房取药的时候，药房说安诺达的进口渠道出了问题，最近三个月都进不**了。我就找了主治医生商量，先换成国产的齐瑞平过渡一下，等进口渠道恢复了再换回来。"
"安诺达断货了？"
"对，全国范围的，不光咱们医院，好几家三甲都断了。"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他笑了一声，"你最近手术排得那么满，我想着这种小事我处理就行了，没必要让你操心。"
小事。
我**救命药被换了。
他说这是小事。
"行，我知道了。"我说，"晚上我不回去了，值班。"
"又值班？你们科室就不能排个轮换？你都连着三天没回家了。"
"心外科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挂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停车场里的车来车往。
然后掏出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只有几个号码。
我拨了其中一个。
"诗瑶，帮我查个东西。"
02
何诗瑶在晚上八点把结果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她做事一向利落。
我坐在值班室的床上，打开那封邮件，一条一条看下去。
第一条：安诺达靶向药，全国供货正常。省一院药房的库存记录显示，上个月该药正常出库四十七盒，其中六盒标注为"院外自取"，取药人均为赵明远。
断货？
没断。
第二条：六盒安诺达的去向。何诗瑶通过她在省肿瘤医院的同学查到，同一时间段，省肿瘤医院**住院部收治了一位肺腺癌四期患者，主治医生的处方里有安诺达，但走的是自费通道，购药票据上的付款人是一家叫"远昌健康管理"的公司。
远昌健康管理。
远昌医疗的全资子公司。
赵明远名下。
第三条：那位患者的名字，严秀芳，女，***岁。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何诗瑶在后面加了一行批注：
"严秀芳，顾念的母亲。顾念，赵明远的大学同学。"
顾念。
这个名字我听过。
结婚第二年，有一次赵明远喝多了，翻手机相册给我看他大学时候的照片。翻着翻着，在一张毕业合影上停下来，指着角落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说这是他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同学，后来出国了，断了联系。
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很轻，很快。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个眼神的重量，比他说过的任何一句情话都沉。
"顾念回国了？"我打字问何诗瑶。
"三个月前回的，现在住在本市。"何诗瑶秒回，"我查了她的社交媒体，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但有几条没删干净的动态里出现过远昌公司的logo。还有一条打卡定位在城南翡翠*小区。"
城南翡翠*。
均价八万一平的高端住宅区。
赵明远半年前说他在城南买了套"公司接待用房"，让我别管。
我当时忙着做一台主动脉根部替换手术的术前方案，随口应了一声，根本没多想。
"还有一件事。"何诗瑶又发来一条，"我刚才跟药房的小陈聊了几句。小陈说，赵明远这半年每周至少来药房两次，每次都是取安诺达。但***用药频率是一周一盒，他取的量明显多出来了。小陈之前跟他提过一嘴，赵明远说是你交代的，要他多备几盒。"
我交代的。
我这半年光做手术就做了九十多台，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什么时候交代过他多备药？
我关掉邮件，在床上坐了很久。
值班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手机屏幕黑了又亮，是赵明远发来的消息：
"若晚，冰箱里给你留了汤，记得热一下喝。早点休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