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
有时候他问我一些事，关于民间的风俗、关于某个地方的物价、关于某种草药的用法。
我回答的时候不卑不亢，知道的说知道，不知道的说不知道，从不乱掰扯。
他问过我一次——你从哪儿学来这些？
看书。
什么书？
杂书。
他低头，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一次，轻轻的，一闪而逝。
我把那个弧度记在心里。
那是他放松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而他放松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萧凛。
进府第三十五天，卫氏终于来了。
她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告知，直接带着丫鬟进了书房，那阵仗把书房外面候着的小厮都吓了一跳。
我当时正在整理书架，听见动静回过头，就看见了她。
卫氏生得确实漂亮。
骨子里那种漂亮，不是脂粉堆出来的，是娘胎里带来的，眉眼冷而精致，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气度。
但她今天来，不是来**的。
她扫了一眼我，然后看向萧凛——
王爷，妾身有话说。
说。
她不看我，但我知道她接下来的话是对我说的——
后院里的女人，若是不安分，坏了王府的规矩，妾身有**处置。
萧凛没有立刻回话。
屋子里的气氛沉了一沉。
我放下手里的书册，转过身——夫人的规矩奴婢记住了。但不知夫人所说的不安分，是指哪件事？奴婢好改正。
卫氏第一次把目光真正落在我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审视，像是在剥洋葱，一层一层往里看。
然后她轻声说——胆子不小。
夫人过奖。
又是那种沉默。
然后萧凛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有分量——书房里的事，由我来管。
卫氏顿了一下，看向他。
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折子了。
那是一种漠然的、彻底的、不容置疑的态度。
卫氏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那阵裙裾摆动的声音消失在门外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萧凛抬起眼，看了我一眼——过来，把这份折子上批注的部分抄一遍。
就这样。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他那句书房里的事，由我来管，在这个王府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块挡箭牌。
他给的。
从那天之后，后院里再没有人来我院子里找事。
孙嬷嬷还是每天来，但态度悄悄变了，从漠视变成了客气。
柳如烟在花园里见到我，主动笑着打招呼，那双带着泪痣的眼睛弯起来，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升了级的对手。
宋锦见了我，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只有卫氏，依然是那副冷冽的表情，偶尔在院子里远远看我一眼，什么都不说。
但我的心里，反而是最提防卫氏的。
因为我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进府**十天，我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件事。
萧凛有一个抽屉，平时锁着，他从不在我面前打开。
那天他出去见客人，走得急，那个抽屉没有完全锁严实，有一条细细的缝隙。
我没有去开它。
不是不好奇。
是因为时机不对。
一个通房丫头私开摄政王的抽屉，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要命的把柄。
我走到窗边，把那条缝隙的位置记在心里，然后重新去整理书架。
萧凛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向了那个抽屉。
然后他看向我。
我正好抬起头，跟他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试探。
我的眼神里，是坦坦荡荡的无辜。
他沉默了三秒，走过去，把那个抽屉锁好，然后坐下来。
研墨。
是。
这场无声的博弈，我赢了。
但我知道，萧凛也不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是选择了相信我。
这比任何一场胜利都要珍贵。
进府**十五天，阿九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半夜来见孙嬷嬷的男人，再次出现了。
这次不是在后院，是在王府的外墙附近，被萧凛的暗卫发现了。
但那个男人跑掉了。
我听完，心里沉了一下。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紧迫。
我当天下午去了书房，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对萧凛说——王爷，奴婢有一件事想说。
他搁笔，看着我。说。
奴婢有一次夜里睡得浅，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是孙嬷嬷和一个男人在说话。那男人的腔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