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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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不傻，她今天来，是来探我底的。
而她背后站着谁，暂时还看不清楚。
但没关系，慢慢来。
让我真正开始摸清楚这潭水深浅的，是一件发生在深夜的事。
进府第二十五天，半夜三更，我被一阵压低的说话声吵醒。
院子里有人。
我没动，侧耳听了听。
两个声音，一男一女。
女声是孙嬷嬷。
男声陌生，但说话的口音有点怪，带着北境那边的腔调。
他们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夜风一吹，我只听清了几个字——那份东西……王爷的书房……找到了就……
然后是孙嬷嬷压低了声音的回答，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我躺在床上，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有人要从书房里找东西。
什么东西？
找给谁？
我闭上眼睛，把这件事先压下去，等天亮之后再慢慢想。
但睡意没来。
我脑子里转的是萧凛今天在书房里说的一句话——
他今天来了一个客人，说话的声音我没听清，但那客人走之后，萧凛坐在案几后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难防的是什么？
我当时回答——
枕边人。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
然后把手里的那份折子推到一边，重新拿了一本书来看，没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的分量，我到现在还压在心上。
第二十六天一早，我去了厨房。
名义上是去拿食材做点心，实际上是去见一个人。
那人叫阿九，王府里的杂役，十五六岁，长得机灵，嘴皮子快，是王府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我跟他换了个交易——我每天给他做一样吃的，他帮我留意后院里的动静。
阿九一开始有点犹豫，但我做的那碟子点心放在他面前，他闻了一口，就点头了。
孩子，哪有不爱吃甜的。
当天晚上，他悄悄来敲我的窗户——
孙嬷嬷今天下午去了卫夫人那里，待了半个时辰。
我点点头，把准备好的点心塞给他。
事情变得清晰了一些。
孙嬷嬷是卫氏的人。
那个半夜来的男人，多半也跟卫氏有关系。
而书房里那份东西，很可能跟萧凛的政敌有关。
我把这条线捋了一遍，觉得脚下的地面开始有了一点实感。
真正让一切开始改变的，是那场刺杀。
进府第三十天。
那天傍晚，我在书房里伺候萧凛，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乱声。
萧凛站起来，我下意识地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留在这里。
王爷。
他蹙了蹙眉。
我说——如果是刺杀，书房里的这些折子比王爷的命还重要。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没再说什么，快步出去了。
我锁上书房的门，把灯拨暗，然后在书架后面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外面的厮杀声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安静下来。
再然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萧凛进来，肩上有一道血迹，不深，但也不轻。
他扫了一眼屋里，在黑暗里找到我的位置——
你没跑？
跑哪儿去？我从角落里走出来，这王府除了这里，哪儿都不安全。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坐下来，解开外袍，把肩上的伤口露出来。
伤口深约半寸，是刀伤，已经开始渗血。
你说懂药理。
嗯。
那就来。
我走过去，把他肩头的布料撕开一块，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深浅和走向，然后去书房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应急的药箱——王府书房里会备药箱，这是我早就注意到的事。
我替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全程他一声没吭。
我的手离他颈项那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那种温度顺着我的指尖一路漫上来，我把那种异样压进去，专心处理伤口。
等我系好最后一道绷带，他才开口——
你手很稳。
见过血。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在哪儿见过？
我停顿了一下——小时候，家里出过事。
这个回答不完整，但够用。
他没再追问。
但那双眼睛，在这一刻真正开始打量我了。
不是看一个通房丫头。
是看一个值得放在眼里的人。
那次刺杀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萧凛开始留我在书房更久。
有时候他批折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