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
"若萍，你也多劝劝她啊。"二婶刘芳说。
"对，你是当老师的，最会说，多跟孩子谈谈心。"大姑附和。
"你就不能管管吗？"**军的矛头果然转向了我。
我清了清嗓子。
"我有话说。"
所有人看着我。
"婷婷说的这件事，我了解了。"
"她的想法很坚决，我这两天也跟她谈过了。"
"我的看法是，既然她铁了心要走，我们拦不住。"
**军差点跳起来。
"什么叫拦不住！我把她腿打断看她走不走！"
"你打断她的腿，她恨你一辈子。"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上次揍她那顿，她三天没回家，你忘了？"
**军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吭声。
"那你的意思是，就让她跟着那个小混混走？"王翠兰声音尖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坚持要走，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好。"
"什么该做的事？"
"手续，文件，和一份**书。"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把文件袋打开。
角落里，张婷婷的内心声音突然响了。
"文件？什么文件？"
"上辈子她可没弄过什么文件。"
"她该不会是在搞什么花样吧……"
第八章
我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依次摆在桌上。
"第一份，退学申请书。"
"婷婷的姓名、学号、班级我已经填好了，只需要本人和家长签字。"
**军和王翠兰对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
"第二份，从县城去东莞的火车票。后天下午两点二十分的车次，下铺，一百八十二块。我买好了。"
全场倒吸一口气。
"若萍，你真买票了？"二婶瞠目结舌。
"第三份。"
我拿起最后那几张纸，展开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这是一份《自愿退学及断绝经济关系**书》。"
"内容很简单。张婷婷自愿放弃学业，自愿前往外地，此后一切人身安全与经济状况由本人自行负责。"
"同时**，自签字之日起，与姑姑张若萍及其家庭不再有任何经济往来。"
"不借钱、不借住、不兜底、不善后。"
我抬头看着全家人。
"既然婷婷要走自己的路，那这条路上的沟和坎，都得她自己迈过去。"
"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别来找我。"
客厅安静得像是被抽了真空。
**军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王翠兰攥着围裙角的手在发抖。
二叔和二婶面面相觑。
大姑张秀英难得没说话。
张婷婷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她盯着桌上那份**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东西。
她脑子里的声音疯狂地转着。
"她怎么会弄这种东西？"
"上辈子她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操作。"
"上辈子她就是哭啊求啊拦啊，最后被我闹得没办法，才放手的。"
"这辈子她怎么……"
"……管她呢。"
"只要她放我走就行。不就是签个字吗？签就签，谁怕谁？"
"反正我去了南方，跟着刘凯赚了大钱，她到时候想巴结我都来不及。"
"这纸有个屁用。"
她扬起下巴。
"姑，你这纸我签。"
"婷婷！"王翠兰叫了一声。
"妈，你别管。"张婷婷走到桌边坐下来，"有笔吗？"
**军终于爆发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弹了起来。
"你们两个都疯了吧！"
"若萍，你是做姑姑的，你怎么能帮着孩子退学？你对得起咱爸咱妈吗？"
我直直地看着他。
"哥，你对得起吗？"
**军一怔。
"你女儿在学校旷课，你知道吗？"
"她跟那个刘凯来往了半年，你知道吗？"
"她上周在校门口跟人打架，被教导主任叫了家长，你去了吗？"
"每一次，都是我在处理。每一次，你说让我管。"
"我管了。可你呢？"
**军的脸涨得通红。
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这次。"我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她要走，我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