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主府请吃饭，吃到一半开始翻锅------------------------------------------。，门帘先掀开了。，脚步很轻。“陆灶可在？”。“在。”。“城主府请你入府一趟。先付定金。”。“你倒是直接。”。“我开门做生意。不是做善事。”。
“夫人病重。”
“府里灵炉也乱了。”
“若你能稳住，赏金翻十倍。”
陆灶没接话。
他只看了眼马车后头。
赵烬也在。
一身宗门软甲。
头发梳得整齐。
他从车上跳下，站得笔直。
“我也去。”
管事忙陪着笑。
“赵师兄愿同行，自然更稳。”
赵烬哼了一声。
“一个卖包子的，也配进城主府。”
陆灶把围裙系紧。
“那你别吃。”
赵烬脸一沉。
“你再说一遍。”
陆灶抬了下锅铲。
“我说。”
“别吃。”
街边几个买菜的都停了手。
有人憋着笑。
有人低头装没听见。
赵烬的脸色更难看。
“等进了府，我看你还敢嘴硬。”
陆灶转身进屋。
“锅不能空着。”
“你们等着。”
他很快出来。
手里还是那口旧铁锅。
锅沿乌黑。
锅底被烟火熏得发亮。
管事看了一眼。
“就带这个？”
“够了。”
赵烬冷笑。
“寒酸。”
陆灶没理他。
马车一路进城。
城里白汽翻卷。
高塔上方有管道轰鸣。
街面上蒸汽飞车不断穿过。
城主府却安静得过分。
门口两排护卫站得很直。
甲片上有符纹。
连呼吸都压着。
一进正门，白汽味更重。
偏厅里，几名炼炉师正围着一座小炉台转。
炉口喷出一阵阵白雾。
地面都被烤得发潮。
一名老医师正在给床榻上的妇人搭脉。
那妇人面色发白。
唇边没有血色。
胸口起伏得很慢。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碎的咳声。
姬无涯站在床边。
神色平和。
“陆灶。”
“先看看人。”
“钱好说。”
陆灶把锅放到一旁。
“先清人。”
姬无涯看向管事。
“都退下。”
炼炉师们面面相觑。
一人忍不住出声。
“城主，这炉心不能断人。”
“断了，蒸汽回冲。”
“屋里会炸。”
陆灶抬手指了指偏厅角落。
“那边开窗。”
“再把炉下的灰槽掏空。”
炼炉师脸色一变。
“你一个做饭的，懂炉心？”
陆灶看着他。
“懂不懂，先试。”
那人还要顶。
姬无涯抬了抬手。
“照做。”
众人退了半圈。
窗扇一开，白汽往外泄了一些。
屋里总算没那么闷。
陆灶蹲下身，先看炉口，再看床榻，最后看妇人手腕上那圈淡青色的纹路。
那纹路很细。
一节一节，像被什么东西缠过。
他伸手按了按妇人腕侧。
很凉。
凉得不对。
不是病寒。
是魂火散了。
再往下压，便是灵炉牵着脏腑乱转。
陆灶把袖子卷起。
“不是药病。”
姬无涯淡声接话。
“那是什么。”
“炉病。”
赵烬站在门边，嗤了一声。
“装神弄鬼。”
“城主府请你来，是看病，不是看你摆摊。”
陆灶回头看他。
“你急什么。”
赵烬脸一僵。
“我急？”
“我只是怕你误了夫人性命。”
陆灶走到炉台前。
“那你来。”
赵烬一滞。
“来什么。”
“压炉。”
陆灶抬了抬下巴。
“不是会说吗。”
“你去把那条火线按住。”
炼炉师脸都变了。
“不能碰！”
“那条线一碰就爆！”
赵烬当场卡住。
他要是不上，面子丢光。
他要是上，真炸了更难看。
他站着没动。
陆灶收回视线。
“嘴硬得挺稳。”
赵烬耳根一下红了。
“你少激我。”
陆灶已经打开随身布包。
里面是几块剁好的肉馅。
一撮盐。
一小包陈姜末。
还有半碗发白的蒸面。
他把锅架上。
炉台边那名老医师都看懵了。
“你要做饭？”
陆灶把锅底擦净。
“先吃一口。”
老医师急了。
“夫人都快喘不过气了，你还做饭。”
陆灶手上一停。
“她不吃，才真过不过去。”
姬无涯看了他一眼。
“让他做。”
陆灶点火。
火舌一窜，锅底立住。
他先下姜末，炸出一点辛香。
再把肉馅拍成小饼。
一块块贴进锅里。
油花一爆，偏厅里的白汽竟慢了半拍。
赵烬站在门边，脸色发紧。
他不懂。
可他看得出，炉口那股乱冲的白汽，竟被那锅里的热气压住了一点。
他心里发虚。
不可能。
一个破厨子。
凭什么压住城主府的灵炉。
陆灶翻锅。
动作不快。
却很稳。
肉香很快起来了。
不浓。
不冲。
偏偏一丝一缕，钻进人鼻腔里就不肯散。
床榻上的妇人突然动了动。
胸口的闷堵似乎松了些。
老医师一惊。
“有反应了。”
陆灶把第一锅肉饼盛出一半。
他递给自己。
又递给姬无涯。
“先尝。”
姬无涯没有接。
“你先吃。”
陆灶也不废话。
他直接咬了一口。
“没毒。”
咽下去后，才把另一半递过去。
姬无涯接过，慢慢吃了一口。
下一瞬，他抬眼。
那股压在眉心的疲色，竟淡了些。
赵烬的脸色更差了。
他看着那口锅。
看着锅里翻起的油星。
心里一阵发堵。
凭什么。
凭什么城主府的人，真被这口肉饼稳住了。
陆灶没停。
第二锅起火。
这次他加了半勺药粉。
再倒入清汤。
汤面一滚，白汽居然不再乱冲，反倒顺着炉口往下沉。
老医师喃喃出声。
“压住了。”
“真压住了。”
陆灶把锅盖一扣。
“不是压住。”
“是顺了。”
姬无涯慢慢站直。
“你怎么知道炉心有暗伤。”
陆灶擦了擦手。
“看灶。”
“灶歪，火就歪。”
“火歪，人就歪。”
姬无涯沉默一瞬。
“你这说法，倒新鲜。”
陆灶把锅盖掀开。
热气涌出。
他把肉饼一块块摆进瓷盘。
“新鲜不新鲜不重要。”
“能吃就行。”
赵烬终于忍不住。
“胡扯。”
“府里炼炉传承百年，岂是你一张嘴能比的。”
陆灶抬眼。
“那你来吃一口。”
赵烬冷笑。
“你想害我？”
“怕了就直说。”
陆灶把一块肉饼丢进碗里，推过去。
“给你留的。”
赵烬盯着那碗，没动。
他不信。
可满屋的人都在看。
连城主都没拦。
他要是不接，场面就塌一半。
赵烬伸手去拿。
刚碰到碗沿，锅底那道火纹忽然一亮。
炉台下的白汽猛地一卷。
赵烬指尖一麻。
整条手臂瞬间发烫。
“呃——”
他猛地后退。
袖口里竟冒出一缕焦烟。
他脸色大变。
“你做了什么！”
陆灶看着他。
“锅认人。”
“你心浮，灶火就不认你。”
赵烬怒极。
“你敢暗算我！”
陆灶把锅铲放下。
“我只做饭。”
“你自己伸手。”
姬无涯淡淡开口。
“够了。”
赵烬脸色青白交错。
他想再说，却被城主一个眼神压住。
偏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轻响。
就在这时，地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沉。
整座偏厅都跟着抖了一下。
炉口白汽猛地一涨。
陆灶手边那口旧锅，锅底缓缓浮出一道陌生黑纹。
他低头看去。
那黑纹像是从锅底深处自己爬出来的。
姬无涯的神色也变了。
“地底……”
话还没落地，又是一声闷震。
这一次，更近。
陆灶伸手按住锅沿。
“别动。”
锅里热气一沉。
偏厅门口的铜铃忽然自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