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士消失之前------------------------------------------，秦始皇第三次东巡的队伍过了泰山，徐余就不见了。——方士有这个自由，皇帝要的是结果，不管过程，不管人在哪里，只要定期汇报，只要别出麻烦，爱去哪去哪。没人会专门去找一个方士的。。---，手机屏幕调到最暗，一行一行地读。，是一个学者二十年前做的手稿转录，挂在一个早就停更的学术论坛上。帖子下面有三条回复，都是"有意思"，就这两个字，之后再没有任何讨论。陆沉往下翻了翻，最后一条回复是2004年，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论坛的界面还是那时候的风格，橙色的顶栏，宋体字。他不知道那个做转录的学者现在在哪里，帖子还在，人不知道还在不在。。"……余行山中三日，夜宿山洞，洞内无虫蛇，无潮气，异于寻常。晨起，见洞深处有石台，台上置一物，暗金之色，圆形，径约一尺，入手极重，通体无纹……""余以手触之，见异象。城郭燃烬，人皆奔走，天中有物，非云非鸟，难以名状……历三息，视觉复原，余立石台前，手仍按盘……"。，盯着正对面的墙。，一息大约是现代人的一秒到一秒半。三息，也就是三秒左右。，手指碰到盘面，城市在燃烧，天空里的那个东西，三秒，然后回来。，碰了同一件东西，看了同样的东西，用"三息"记下来。，继续往下读，但脑子里有一部分已经不在手稿上了。他在想那三秒里他看到的城市是什么，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的，他想了好几次都没想出来，今晚还是没有，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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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再往后，徐余待在山洞里，反复研究那枚盘子。
"余持盘七日，盘面忽有字显，古拙难辨，余描摹于此……"
后面跟着几个字的描摹，手稿图像质量太差，辨认不出来，就是几条线，像汉字，又不完全像。
七天。徐余在那个洞里待了七天，盘面才出现字。陆沉手里这个他摸到已经不止七天了，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但徐余是持盘待在山洞里，他是把圆盘放进包里到处带着走。也许有区别，也许没有，现在说不好。
再往后，徐余的字变小了，间距也乱了，像是在仓促状态下写的：
"……有人来寻。非寻余，乃寻此物……余不知此物来历，然知此物不属于此世此时，亦不属于任何朝代……余决意入山……"
然后手稿断了。
没有收尾，没有落款，字写到"入山"，后面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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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把手机放在腿上，往后靠在床头。
"非寻余，乃寻此物。"
两千两百年前，追来的人要的是器物，不是徐余，徐余只是顺带的。追到了，徐余选择"入山"——这个词在秦代的语境里通常意味着一件事：消失，主动消失，不打算再回来。
他侧过头，床头柜上的圆盘就放在那里。
他在想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两千年前追来的人和他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证据不够，但他不能假装没读到这句话。每一个接触过这件东西的人，后面好像都跟了人。
"好。"他说，没什么语气，说完也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他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完。窗外是广汉的夜，路灯把街道照成橙色，一只猫在停着的电瓶车下面坐着，一动不动。他看了那只猫一会儿，猫没看他。
他回到床边，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晚的东西：《山渎杂记》原件在哪，那个打了码的博物馆是哪一个，盘面上徐余描摹的字有没有更清晰的图，1947年那个木箱入库之前在哪里……
手机响了。
林小鱼。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了。
对面没有立刻说话，有一点**声，像是空调的嗡嗡，像是走廊里。
"你今晚必须离开广汉。"林小鱼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有人知道你从九号坑拿出了什么。"
"谁——"
电话挂了。
他拨回去，接通，立刻断。再拨，一样。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就放在圆盘旁边，两个东西挨着。看了一眼，把台灯关了。
黑暗里，那枚盘子什么都没有反射，只是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