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烬

三星堆九号坑------------------------------------------，连虫子都不叫了。，陆沉才出来。冲锋衣是洗了七八次之后的那种白，不是刻意的，就是洗白了。口袋里装着手电筒和一支没点的烟，揣了三天了，也没点过。，这十八分钟是他自己摸出来的规律，记在一本废弃的发掘日志背面。A区监控有线路老化的问题，项目组报了三次修缮，三次批下来的结果都是维持现状。，往发掘边界走。---。，土色不对，是一种他在论文里见过的灰褐——极高温冷却之后的沉积，具体术语他忘了，但颜色记得清楚。他当时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没有动，回去了。，按流程交给薛明德。，最后以"缺乏充分物证"退回。陆沉收到退回邮件，把烟点上，坐了几分钟，又把烟掐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坐着，然后开始写新的笔记。。，让别人先知道，就没你的份了。---，灰褐色的土层越来越厚。。。
坑壁出现了。截面太整齐，不是自然塌的，像是从下面向上被推出来，然后有人回填了。周围的土层是连续的，没被扰动过，只有这个坑是孤立的，像一颗镶进去的牙。
陆沉换了个方向继续挖。挖了多久他不知道，手开始发酸，背上出了汗，但停不下来，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不能停。
然后挖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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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打上去，什么都没有反射回来。
暗金色，不是铜，不是金，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那种暗是真正的暗，光进去就消失了，出不来。圆形，直径大约三十厘米，表面绝对光滑，没有铭文，没有纹饰，什么都没有。
他戴着手套伸手进去，托住它。
重量不对。这个体积不该有这个重量，他抬手的时候腕子使了比预期多得多的力，差点没稳住。
他把手套摘了。
右手的食指碰到盘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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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在燃烧。
不是那种有烟有声音的燃烧，是整个城市的轮廓在发光，然后一点一点地透明，然后消失——像一张照片在曝光过度之后的样子。人在跑，背影，四面八方，看不清脸。天空里有什么东西，他找不到词，脑子里就是没有能对应那个形状的词。
三秒。
然后他还是蹲在坑边，手指还放在盘面上，手电筒还亮着。他后来想起这件事，想不清楚那三秒是长是短，当时脑子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就像没睡好的早晨刚睁开眼那一瞬间。
他保持着蹲姿，没动，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
然后站起来，把圆盘放进夹克内侧的大口袋，蹲下去把土层大致整平，走了。
顺手把那支烟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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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一个屏幕上的波形图停顿了一下。
操作员的手停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就那么停着。他盯着那个读数看了大约十秒，没有说话，旁边坐着的另一个人也没有出声。
然后他拿起了旁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