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肆------------------------------------------，许怀素温柔温和的应答。。，轻得几乎听不见。。，低声提醒：“进去之后，谨言慎行，不可放肆。”，手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屋内柔和明亮的光线尽数倾泻而出，落在祁妄身上。，他身形瘦小，面色泛白，贫瘠又寒酸。，那人身着一袭暗纹墨色常袍，腰身束得规整利落，衬得身形清挺颀长，与生俱来的权贵压迫感漫延周身。，那么的熟悉又，令人厌恶。，绝美，也极冷。，是世人敬畏仰望的权臣，宠臣。
祁九玄。
前世的祁妄，若是站在这个位置，看见这般模样的生父，心里应当会十分难过。
他会怯懦，会酸涩，会卑微揣测，会忍不住想问一句，明明他才是亲生的，为何？
祁妄抬眸迎上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
暖阁之内，死寂蔓延。
许怀素端坐一侧，一身素雅月白锦裙，发丝规整挽起，眉眼温婉端庄，浑身透着世家贵女的清雅恬静。
她方才还眉眼带笑，此刻笑意已然淡去，温润的眼眸平静落在门口的孩童身上。
没有开口询问，没有流露善意，只是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祁九玄。
祁九玄神色未变，眼底淡漠依旧，没有流露半分喜怒。
许怀素心中便已有定论。
无需多言，不必过问。
这孩子，于祁九玄而言，无关紧要。
许怀素怀中，祁易封扒着她柔软的衣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祁妄。
祁易封穿着精致暖和的云锦锦袍，领口绣着小巧的云纹，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精致玉娃娃。
而门外的祁妄，粗衣破衫、满身寒凉、瘦小枯槁。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沼。
祁易封眨了眨眼，稚嫩的脸上带着懵懂的好奇，依偎在许怀素怀中：“姑母，他是谁呀？穿得好脏。”
许怀素抬手，轻柔地摸了一下他的发丝，语气平淡无波：“别乱说话。”
许怀素自然知道这个幼童是谁，但，现在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祁妄和祁九玄四目相对，目光交锋。
这个他恨了一辈子的人，依旧这么让人想杀了他。
谁都不肯退让，谁都不肯认输。
王总管垂首站在一旁，额头隐隐渗出薄汗。
他跟随祁九玄多年，深知这位主子性情阴鸷偏执，最忌旁人忤逆。
眼前稚童大胆妄为，无视尊卑、不行礼数，已然触了主子的逆鳞。
死寂持续良久，王总管躬身低声打破沉默：“主子，荒庄这位小公子，执意要见您，不肯歇息。”
听听这话，荒庄的这位小公子，一点也不承认祁妄是丞相府的小少爷。
话音落下，祁九玄终于有了动作。
挑眉，斜睨。
“来找我做什么。”
祁妄一字一顿开口：“我不想住在落枫院。”
话音落下后，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祁九玄打量着自己这位刚从荒庄回来的儿子，目光玩味：“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换院子。”祁妄重复一遍：“落枫院太过荒凉，我不住。”
祁九玄眸色微敛，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眼底玩味褪去
语速有些慢，像是不在意一般：“哦？是吗？那你想要何处？”
祁妄抬起小脸，歪了歪头，他的模样和祁九玄有几分相似，但是缩小版的，添了几分可爱，却口出狂言：“我要住相府里最好的院子。”
丞相府最好的院子是哪里，自然是丞相大人住的地方。
王总管呼吸一滞，下意识抬眼看向祁妄。
相府最好的院落，是主院旁的雾升阁，地暖恒通，景致绝佳，就连祁易封如今也只是暂住主院偏殿。
一个刚从荒庄接回，身份尴尬，素来被主子厌弃的庶子，竟敢张口索要府中最好的院落。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祁九玄冷笑一声，抬手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晃动，随后掉落在地，发出一阵响声。
紧接着是祁九玄冰冷的声音：“放肆！”
祁妄微微抬眼，小脸苍**冷，抿着唇瓣反问：“放肆？”
他停顿半秒：“我是你的儿子，亲生儿子，不是吗？”
直白、**、毫不避讳。
许怀素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眉眼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孩子…
还说不愧是丞相大人的亲生儿子吗？
祁九玄周身寒气暴涨，暗沉的眼眸死死锁定祁妄。
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审视这颗突然长出棱角的棋子。
良久，死寂被一声突兀的笑声打破。
“哈……”
祁九玄低笑出声，笑声清冷通透，起初淡薄疏离，而后逐渐放大，越来越疯，让人不敢直视。
他笑的时候，薄唇上扬，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漠刻薄，生出几分惑人的俊美。
下一瞬，祁九玄骤然起身。
衣料摆动，步伐不急不缓，两步便跨过数尺距离，径直走到门口。
高大的阴影骤然笼罩住瘦小的孩童，压迫感瞬间将祁妄彻底包裹。
祁妄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心底警铃大作，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手里死死的攥紧那把短小的旧**。
祁九玄微微俯身，修长有力的手臂伸出，手掌轻轻扣住祁妄单薄的后背。
下一秒，祁妄只觉得自己身体腾空。
他被祁九玄，抱在了怀里。
祁妄瞳孔猛地收缩。